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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馴服川普?

川普當選是劃時代的災難?美國民主告終?
文 / 新加坡聯合早報    
201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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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馴服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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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選戰期的川普就像一頭脫韁野馬,我行我素狂妄不覊。人們擔心他上台後變本加厲。但歐巴馬日前一改他在大選前對川普的可怕預測,表示川普是務實者,就任後現實情況會令他迅速清醒起來,調整競選期間的言辭及主張。

越來越多評論認為,表面上共和黨控制白宮和國會兩院,總統似乎好當,但川普沒從政經驗,反而可能受制於國會建制派。有學者發出驚人預測,川普很可能因違法行動被抓到痛腳而在任內被國會彈劾。也有文章指出,中國已有「馴服」美國新總統的大量經驗, 川普不應是個例外。

看來,美國內外等著下馬威馴服川普的,大有人在。

世界各國對川普當選美國總統憂多喜少,正忙著評估美國政策可能出現的變數和對國際形勢可能帶來的變化。

對川普的擔心既與他的個性有關,也與他的政策主張有關。

多數評論把他描繪成西方秩序或全球化時代的「終結者」。

由於川普在選戰中表現出非常明顯的反全球化傾向,有評論家把他當選看成是美國主導的全球化、新自由主義的終結。

川普的勝利可能宣告自由世界秩序的終結,除非他當上總統後變溫和。

英國《金融時報》首席經濟評論員沃爾夫早就預言:川普當選標誌著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在全球事務中擔當核心角色的時代走向終結。其結果不是形成新秩序,而是出現危險的失序。

《德國之聲》總結各主流媒體的評論,驚呼川普當選是劃時代災難,西方秩序在英國脫歐後再遭重擊,世界進入了民粹主義時代。

《歷史之終結》作者福山說,選了川普,民主作為美國象徵亦告終。

民主制度作為文明政治生活組織制度之典範將喪失信譽。

川普要美國再度強大起來,但他有門羅主義傾向,上台後將打破民主共和兩黨精英長期達成的維持「美國霸權」的共識,結束美國主導的全球化,轉向「美國優先」的政策導向。

以上種種描述把川普的崛起看成洪水猛獸,會把世界導向災難邊緣。

人們都在追問,川普會不會把他在競選中激烈的民粹主義治國理念變成事實?

歐巴馬總統上週出訪歐洲前召開記者會,試圖安撫對川普當選感到不安的人,並給了川普一些當總統的忠告。

他說,如果川普把競選承諾付諸實施,他將發現做比說難。

川普曾許諾要重新塑造美國與他國的關係,歐巴馬指出,川普要遣返數百萬非法移民、撕毀美國與北約和日本的共同防衛條約,退出伊朗核協定和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但現實上行不通。

「不管你帶著什麼樣的經驗和設想就職,總統職位總會讓你清醒,現實將會讓你清醒。」

不過,歐巴馬認為,川普是個務實者,而不是意識形態至上的人,在明年就任總統之後就會迅速清醒過來,調整他競選期間的言辭和政策主張。歐巴馬也提醒川普謹言慎行,不好像競選時那樣口無遮攔。

尼克遜和雷根也是務實者

歐巴馬稱川普為務實者,不禁讓人想起兩位共和黨總統尼克遜和雷根。兩人都是在美國聲望地位走下坡時,行現實主義力挽狂瀾。

尼克遜在冷戰時代以堅持反共的意識形態聞名,卻以現實主義的大膽決策留名青史。當選總統後,在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襄助下,他清醒地看到美國面臨的挑戰和瞭解美國的真正利益所在,看準變化中的世界形勢,為打開中美關係採取了重大外交行動,這對扭轉美國的頽勢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雷根也是在美國實力和國際地位走下坡的形勢下上台執政的。歷史學家施萊辛格曾批評里根不是以歷史眼光而是以意識形態眼光看待世界,雷根痛恨蘇共,稱呼蘇聯是「罪惡帝國」、是一切國際動亂的根源,但他的看法在戈巴契夫上台後為之改觀。戈巴契夫格於國內外形勢主動示好,促成了美蘇首腦多次會談,最終達成核裁軍協定和終結了冷戰。

為了吸引眼球,川普以公開的政治不正確姿態出現在競選活動中,一副我行我素、大話和粗話連篇的樣子,所幸在當選後一個星期,川普的言論已越來越謹慎,看法也越來越理性和寬容,漸漸擺脫狂人、瘋子、脫韁之馬的不良形象。

川普沒有從政經驗,在黨內也欠缺人脈,目前正借助內定副總統、識途老馬彭斯領導的過渡團隊籌組內閣。

作風剽悍經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川普到了華府,孤掌難鳴,會不會反被馴服?

金融時報專欄作家盧斯本週寫了一篇專欄《川普能被政治精英馴服嗎?》(The Perilous Taming of Donald Trump),指出川普的團隊如今已被特殊利益集團把持,川普這位信奉民粹主義的「局外人」,周圍已經是「局內人」。

民粹主義者面臨兩大風險

盧斯指出,任何成功當選的民粹主義者都面臨兩大風險:

一、他們的大多數競選承諾都不可能兌現;

二、信奉民粹主義的局外人缺乏執政經驗,因此,他們必須依賴有執政經驗的局內人。

當民眾意識到自己擁護的勝利者沒有魔力時,他們將要求退貨,迅速失去民心的前景將給特朗普做的一切都打上問號。而借助局內人可能使川普冒著屈服於共和黨建制派的危險。

現年57歲的彭斯是正統保守派政客,在共和黨內部聲望高,華府人脈廣,有一定的內政外交資歷,這都是川普欠缺的特質,川普選他當副手有助安撫建制派。彭斯當選印第安納州州長前,曾當過六任聯邦眾議員,曾是共和黨在眾議院的第三號人物,他與現任議長瑞安有私交。有分析指出,他將成為繼小布希政權副總統切尼之後另一位掌握實權的副總統。而過渡團隊的其他成員包括前紐約市長朱利亞尼和新澤西州長克里斯蒂等,都是政壇老手。

曾準確預測2007年次貸危機、有「末日博士」之稱的紐約大學商學院教授魯比尼,則從經濟角度分析川普怎麼治國。他在《如何馴服川普?》(How Trump Will Be Tamed?)文裡,斷言川普將不會依照競選綱領中的激進民粹主義治國,以免引發市場恐慌和得不償失。

魯比尼認為,國會將促使特朗普轉向中間道路。道理很簡單,川普要通過任何立法都必須與國會合作,眾議院議長瑞恩和參議院領導層在貿易、移民和預算赤字等問題上的觀點都要比川普更接近共和黨主流派。

魯比尼也注意到副總統彭斯、經濟顧問和內閣多名準閣員都是共和黨主流派。

此外,川普將受到他最討厭的主流媒體的嚴密監督。其頭號死對頭《紐約時報》週三報導,川普的商人身份,將令他就任後面臨潛在的利益衝突,他任命子女加入過渡團隊,甚至可能出任白宮幕僚將使情況變得更加複雜。該報和《華盛頓郵報》這幾天也大力報導過渡團隊發生內鬥的內幕消息。有說是川普女婿一手遮天,炒掉多名負責國安事務的高級幕僚。

川普就任後如果一意孤行,想要讓華府屈從於自己的意願,他將嘗到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苦頭。

在本屆大選準確測中川普當選的華盛頓美利堅大學政治歷史教授李特曼,週三接受美國有線電視網(CNN)採訪時做了個驚人預測:由於川普一生遊走在法律邊緣,他很有可能因違法行動被抓到痛腳,而在任內被國會彈劾。

當記者問他在共和黨已經控制國會兩院的情況下,川普為什麼會被自己人彈劾,李特曼給的答案是:因為共和黨一直對川普很不放心,他不是一個他們可以信任、可以控制的人,因此,共和黨寧可在他被彈劾之後,擁立像彭斯那樣可以預測的保守派共和黨人接手。

川普或得向官場潛規則妥協

可以預見,在競選期間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川普,當上總統之後,還是不得不向華府官場的潛規則妥協。

北京《環球時報》社評也認為,目前參眾兩院都控制在共和黨手裡,表面看來對川普有利,卻也不盡然。川普在政界無根基,與整個精英層關係緊張,即使共和黨內不服他的人仍有很大勢力。

該報認為,川普既沒有作為強勢總統所需要的充裕財力支持,也沒有精英群體與他共赴危機的忠誠和團結。因此,他頂多是個外強中乾的總統。

文章總結說,中國已經有「馴服」美國新總統的大量經驗,川普不應是個例外。

看來,美國內外等著下馬威馴服川普的,大有人在。

習慣在電視實境節目《實習生》裡炒人魷魚的川普,會不會在任內被彈劾下台或在四年後被選民唾棄?

(本文獲新加坡《聯合早報》授權轉載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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