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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航罷工,為什麼我們都應該支持?

台灣勞工環境不能再惡化
文 / 魯皓平    攝影 / 張智傑、賴永祥
2016-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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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航罷工,為什麼我們都應該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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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空服員是個人人稱羨的職業,她能身著美麗的制服,完成遨遊天際、環遊世界的夢想,高薪、福利佳、增廣見聞的優勢,勾勒空服員成了許多女孩心中求職的第一選項。

很多人可能沒想過,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光環背後,其實隱含許多不為人知的苦衷,資方的錙銖必較、巧妙迴避、虛與委蛇,讓工作已經面臨諸多壓力的空服員,還得承受超時、剝削的難堪。

很多人會認為,這並不是台灣勞工第一次罷工,但為何偏偏這次獲得諸多關注?這不是關乎空服員顏值與否的膚淺現象,而是在如此有制度、規模、體系的大型公司背景下,一種忽視勞工權益的怒吼,華航空服員代表的並不只是華航,而是台灣廣大勞工,面對毫無邊際的責任制,一種反撲與據理力爭。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華航員工罷工之遠因,起源於航空勞工權益日益惡化,民航局推行的《民用航空器飛航作業管理規則》更是雪上加霜,加上廉航興起、削價競爭,台灣的市場又有限,面對虧損,華航一直到2015年才在全球低油價的情況下獲利,只不過,為了維持公司長久利益,高層開始把腦筋動到基層員工身上。

5月的一則簡訊,「華航空服員6月起改報到地點為桃園」,成為壓垮員工耐心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就是說,當報到地點改變,也等於工時硬被少算80分鐘,看似「開明」的決策背後,其實完全是利用勞基法工時的漏洞,安排更多班次給員工。

民航局規定,為了避免疲勞飛行,空服員或機長若飛行時間達一定限制,必須休息後才能再飛,勞基法也規定連續值勤不得超過12小時,但是,實施報到地點改為桃機後,等於變相縮短工時。

如此一來,只要是航程五小時左右(來回就不會超過12小時),像是飛往新加坡、馬來西亞、峇里島、曼谷、北海道的航線,原本空服員能停留一晚稍事休息,但改為新制後,她們必須原班返航,還能在隔天,大概休息幾小時後馬上飛另一班,血汗程度不可言喻,這還不包含員工回家的車程時間。

除此之外,在外站津貼、保障年休、責任制部份,勞資雙方也完全沒有共識,在經過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以合法、公開投票、實行罷工的步驟下,象徵著勞工意識的崛起,她們寧願不支薪,也要讓高層看到基層的怒吼。

最主要的關鍵,是華航對其員工採用勞基法第84-1條,「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公告之下列工作者(監督、管理人員或責任制專業人員),得由勞雇雙方另行約定,工作時間、例假、休假、女性夜間工作,並報請當地主管機關核備,不受第30條、第32條、第36條、第37條、第49條規定之限制。」

這些第30條、第32條、第36條、第37條、第49條,就是對員工超時的保護,但空服員卻不適用,也難怪空服員要如此怒吼了。

事實上,華航的公司福利相比其它航空,已經相對優渥,但為什麼還要罷工?主因是別家航空公司並沒有龐大的工會體系,不是其它空服員不願表態,而是根本有苦難言。

空服員,並不是大家想像的,推推餐車、搬行李、賣免稅品而已,最重要任務,是維持飛航安全與服務品質,倘若員工過勞引發安全疑慮,對航空公司又有何好處?

從上飛機開始,空姐便要為所有乘客的安全把關,除了重新確認、覆訟所有安全須知外,還要檢查機上的安全狀況。待一切安全設備準備周全後,才是開始自身所負責的業務──有人負責餐點、有人處理免稅商品,各司其職,彼此達到最好的效率。

乘客登機後,是大家熟知面帶笑容的接待、引導,並且提點乘客應當配合的安全要領,像是手提行李要平放塞入前方座位下、椅背豎直、確實繫上安全帶、電子用品關機等,都是要請旅客配合的要點,因為這是當萬一空難發生時,能否保住性命的重要關鍵。

台灣的工作超時狀況普遍嚴重,許多行業一天工作超過12個小時是家常便飯。這不是員工工作效率過差,而是可悲的責任制,壓著全台數百萬勞工族難以喘息。

責任制指員工每個月領固定薪水,而不用受限於完整的工作時數,只要完成工作即可下班。這原本立意良善的制度,卻在引進台灣後逐漸變質──許多公司規定員工每日必須至少做滿8小時,且在下班後持續完成「責任」內的工作,規避加班費的結果,形成「上班打卡制,下班責任制」的詭異情形。

為什麼我們該支持華航罷工?因為台灣的勞資雙方關係,已經惡化到一種嚴重剝削的程度,這是航空業首次發聲,規模、影響、程度也是最大的一次,聲援華航,也代表爭取台灣勞動環境的改善,我們也許終於可以在「老闆說什麼就什麼」的壓力中,大聲喊出「夠了!」

這種拋磚引玉、蝴蝶效應的影響力,是有機會能改變台灣勞工環境的困境。

就像德國牧師馬丁尼莫拉(Martin Niemöller)所著《起初他們》名言,「當納粹來抓共產主義者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共產主義者。當他們囚禁社會民主主義者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社會民主主義者。當他們來抓工會會員的時候,我沒有抗議;我不是工會會員。當他們來抓猶太人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不是猶太人。當他們來抓我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替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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