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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木/棄商從自然

文 / 楊孟瑜    
199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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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木/棄商從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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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木在落居花蓮之前是不叫這個名字的,會改名稱「木」,不難從這裡的環境窺及其心境。

這裡是花東之間的狹長海岸,幾乎只見風景而不見人家。附近僅兩、三戶住家,和一處駐守海防的崗哨營,奔馳東海岸的車輛不時從居處斜上方的橋頭呼嘯而過。不過,在周木的屋子裡只聽得到海濤聲,窗檯上擺放著從海邊撿拾的大小木頭。大自然的造化奇妙,這些木頭未經雕琢竟各自有著萬物形貌,有的形似犬,有的貌似人臉,周木這些天正臨摩其中一尊似人體者,捏塑陶藝。

四十二歲的他原先是做室內設計的。人生的前四十年都生活在西部,在新竹創業,擁有市區內一百七十多坪的大賣場,和日本人合夥開酒廊、理容院和咖啡廳,參加獅子會……。

山海心情

今年九月底,他把那一切結束,定居鹽寮自築的木頭屋子裡。「我等於是不回都市了,以後我生活的環境就是這裡。」一頭零亂頭髮、略留鬚,加上白T恤和寬短褲,周木現在外貌和講話都頗似現代隱士。

他是舉家遷居的。兩男一女的孩子隨他而來,那念小學的小男生因運動摔傷了腿,正裹著石膏百無聊賴地躺在內屋臥舖上,來此再娶的妻子曾美玉則挺著五個月身孕到鄰近山上散步去。

「這邊是山跟海連接,山有山的心情--厚實,海有海的心情--浪漫,我喜歡這樣的環境,」周木表白,「而且周圍單純得沒有都市裡常看到的髒亂景觀。」

所有轉折源於三年前,他從新聞節目中看到「鹽寮淨土」區紀復他們簡樸生活的報導,遂東來一探究竟。隨之心儀不已,又帶著孩子來住了一段時間,還曾在此地大廟和南寺附近租屋時花,開了間小小茶屋。不過長期下來孩子並不適應,周木也產生矛盾:「我問自己真的要住下去嗎?真的能放下都市的一切嗎?」

當答案呈現肯定,他開始積極覓地,花三十五萬向一位原住此地茅草屋的老阿伯買了兩片小空地。今年五月造屋,七月搬入自己一手打造的小天地。

木窗開向海邊天際,「寒山拾得錄」掛在牆上,自己喜愛的書籍、孩子捏塑的陶土、山海間抬回的木石……散落屋內。屋前一大片草地,小紅花遍布盡頭,幾張舊桌椅搭成了可在晴空下喝茶的小方圓。「我不是封閉,也不是自閉,只是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周木表示,尤其經歷過往日的逐利繁華,更覺今日才是合乎自己本性的生活。

有一天,他還見到自己一對小兒女的手足之情而驀然心動。就在屋舍不遠的小溪旁,念國中的女兒和小弟並坐聊天,尋常畫面,都讓他觸動心緒:「那種感覺很好。」周木含笑說來。比之往昔在新竹,他總是工作、忙碌,和孩子的相處就是假日時出去買買東西、吃吃喝喝,而今才像天倫。

不痛苦的選擇

自西而東的人,與其說選擇了空間做轉換,毋寧說是對時間縱軸中過去的自我做了結。

若深探究竟拋開了都市中的什麼?

本名周德輝的周木回答:「應酬、競爭、商場上那種氣候、人在那環境中的心情……。」

他那自桃園請調而來、做小學老師的現任妻子則說:「各種資訊、活動、我的朋友。」再想下去,「雖然這裡離西部滿遠的,但台灣終究很小,並沒有相隔十萬八千里,所以我不覺得是痛苦的選擇。」

這裡還是會有朋友千里而來。這天下午,就有相熟的女孩迎著晚風拜訪。一位宜蘭的山地女孩是初次到周木家,離開時還猶帶鼻音,「我一看到他們家就很想哭,真的好羨慕,那就是我一直想過的生活。」

周木也許是個敢於築夢、藉夢重生的人。不過而今日子的簡單、隱逸,並不表示他下半生即閒散以終,他知道自己不能像附近的老兵一樣是退休下來休息,他走的路是持續創作,畫畫、學陶,主要據點在花蓮的一處工作室。

「心裡還是有個目標的,」這漢子羞赧一笑,「也不好太快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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