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把脈中國──對習近平的第一手觀察》作者

林洸耀新著,揭露習近平鮮為人知的一面

文 / 邱莉燕   攝影 / 張智傑   2016-02-04
林洸耀新著,揭露習近平鮮為人知的一面


在中國,很多事情都是國家機密,若在百度上搜尋國家領導人的生日,只會顯示年份及月份,而不會有日期。在這樣連國家領導人的生日都不能透露的國家,卻有一位記者熟知現任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早年是命運多舛、薄熙來下台的內幕、快速成長的解放軍等等對中國的第一手觀察。

「我最自豪的獨家是沒有一位朋友(受訪者),因為我而坐牢,」路透社北亞首席記者林洸耀說。戴著圓框眼鏡、一臉溫和笑意的他,可說是近20年國際媒體新聞社派駐中國的記者中,最傑出的一位。

出生於菲律賓馬尼拉的林洸耀,1994年派駐北京,為路透社專跑政治新聞。在這個極度不透明的國家,隔年就揭露了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的垮台,以及北京市副市長王寶森自殺的消息。

更大的獨家新聞是1997年,林洸耀在中共最高領導人鄧小平去世前三天,透過路透社向全球發布了這則新聞。他的報導指出,在官方媒體否認一切消息之前,鄧小平辦公室就已經遭到裁撤。

之後在他的北京記者生涯中,他又在新聞公開前,搶先披露了前總理趙紫陽的死訊。趙紫陽因為在1989年反對血腥鎮壓天安門的抗議民眾而下台,更被中共中央軟禁了15年之久。

同時,林洸耀是第一位透過路透社告訴全世界,習近平將在2007年與現任總理李克強一起進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

林洸耀2016年出版的新書《把脈中國──對習近平的第一手觀察》,更是毫無畏懼地揭露中共高層的決策內幕。

對於習近平的第一段婚姻,迄今沒有比《把脈中國──對習近平的第一手觀察》中描述得更為詳細。習近平的第一任妻子柯小明,是時任中國駐英大使柯華的小女兒。據知情人稱,柯小明眉清目秀,最終因為習近平不願隨其移居國外而離婚。而在此之前,兩人迥異的人生觀與成長經歷,都已經讓他們情感淡漠、愈走愈遠。

書中也宛如現場親臨般描寫了習近平的離婚經過:

「習近平做為縣委書記(編按:習近平當時任職於河北正定縣),也就只分到一個房間;屋裡沒有水龍頭,如廁要到公共廁所,公共澡堂還要按男人一三五、女人二四六的間隔開放。吃過苦頭的習近平並不在意食堂沒有細糧,但柯小明卻沒辦法接受每天吃窩窩頭的生活,遂執意出國,否則她要離婚。而習近平雖然痛苦,卻很清楚自己的選擇。」

低調隱忍,讓習近平勝出

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下台,轟動一時,林洸耀特別將習近平與薄熙來兩位當年最炙手可熱的「太子黨」進行對比,揭露了前任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拿同一個問題分別詢問兩人的戲劇性內幕:

「在十七大之前,胡錦濤分別向習近平和薄熙來這兩位大熱門接班人談話。讓兩人都略微吃驚的是,胡錦濤向他們拋出的卻是『內蒙古自治區黨委書記』一職。兩人自然都明白,在這樣的關鍵節點上被發配邊疆,實際上意味著自己的政治抱負已成泡影,但他們的回答卻各自不同。心高氣傲的薄熙來選擇用自己父親的元老身分向胡錦濤施壓,他回覆稱,這事我得回去問一下我爸爸。習近平的答覆卻是,自己並不熟悉少數民族問題,但是黨怎麼安排,他就怎麼接受。此事體現出的習、薄兩人性格和做法上的差異,也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他們兩人的命運。習近平的低調與隱忍,是其勝出的關鍵。」

林洸耀剖析,習近平和薄熙來最大的一個不同是,習近平現集黨政軍最高職務於一身,是目前中國最有權勢的人,薄熙來則從風光無限的權勢高峰淪為階下囚,可能將在秦城監獄度過餘生。面對胡錦濤的詢問,薄熙來動用了家世背景施壓胡錦濤,而習近平卻明確表達了服從並配合工作的良好態度。

「相信這給予高層領導的印象也截然不同,」林洸耀說。最後兩人都沒有被調往內蒙古,但命運卻就此分岔,習近平進入政治局常委會,薄熙來則被調任重慶。

據林洸耀從可靠的資訊管道得知,對薄熙來耿耿於懷、必欲置之死地的,其實是前總理溫家寶。早在十七大之前,對於時任商務部長、本希望沿著其前任吳儀的軌跡晉升國務院副總理的薄熙來,溫家寶就堅決不同意。他當面跟薄熙來說:「你當副總理太委屈你,太大材小用了,你應該當一把手。」以「上對下」的威權,把薄熙來發配到重慶。

習近平接班後的短短三年內,已經拿下了五個高層領導人:原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原全國政協副主席蘇榮;原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徐才厚和郭伯雄;以及原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央統戰部部長令計劃。

林洸耀指出其中奧妙之處在於,習近平整肅這類高層人物時,不像毛澤東是明確發話直接拿下。實力遠不如毛澤東的習近平選擇以「剪裙邊」的方式,從調查其身邊家人與下屬入手,掃清周邊,再慢慢收緊,在輿論和黨內支持都醞釀到位而且證據收集完成後,再直抵核心。

兩岸關係,下一步是政治談判?

「你不知道的習近平」還包括觀察這位政治強人的性格。在上任之初的內部講話談及蘇聯解體時,他也直言蘇聯當時「竟無一人是男兒」。言外之意,習近平想說的是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在關鍵時刻絕不會退縮。

習近平「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氣魄,充分展現在南海爭端。「只有習近平在南海進行常態化軍艦巡邏,前任的領導人都不敢這樣做,」林洸耀判斷,如果被逼入困境,習近平絕對敢於與一戰。

根正苗紅、敢作敢為的習近平面對未來的兩岸關係,林洸耀明白指出,習近平在其十年或更長的任期內,在兩岸關係問題上,有希圖、有追求,更希望有成就,他很可能會有所作為。

「在習近平的中國夢裡,台灣不回歸,這個夢就不圓滿了,」林洸耀說。但是長期近身觀察習近平的林洸耀也特別強調,習近平希望在台灣議題上突破前任,並不意味著他要「武力統一」。

「以前兩岸是經濟互動,按照習近平的施政,現在他想步入政治談判,」林洸耀的邏輯是,兩岸從未簽訂停戰協議,這意味著內戰尚未結束。所以,政治談判的目的是降低兩岸敵對狀態,最後簽署和平框架協議,內容可能包括大陸導彈不再瞄準台灣、台灣無論哪一黨執政都不獨立等的共識。

而這一切,均將仰賴兩岸接下來是否能建立更進一步的政治互信。

(《把脈中國──對習近平的第一手觀察》一書,由天下文化出版)

關鍵字: 政治兩岸要聞人物專訪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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