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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香蕉成本4元, 超商為何敢賣23元?

契作通路〉雖解決產銷失衡 但收購價低
文 / 李建興    
2015-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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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香蕉成本4元, 超商為何敢賣2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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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曾是香蕉王國,在國人的生活經驗中,從沒想過香蕉會跟「昂貴」劃上等號。

回想2011年,便利商店開始販售單根香蕉,當時一根賣9元,就被認為實在有點貴。但歷經幾波段上揚,從13元、15元、18元,到了2015年,竟調成23元。短短四年間,價格翻了2.5倍。

食物類漲12% 超商香蕉卻暴漲2.5倍

相較於這四年間,國人薪水只增加5%、整體物價只漲3%,就連食物類物價的漲幅,也不過12%,超商香蕉卻暴漲2.5倍,格外醒目。

從成本分析,2011年時,台灣一公斤香蕉產地價5元,等於一根0.7元。當年民進黨立委陳明文還因為香蕉價格慘跌,跑到農委會向當時主委陳武雄丟香蕉,以示抗議。

但目前超商一根香蕉23元,與2011年成本價差33倍,許多人想問,就算四年來成本大增,怎麼可能有這麼大差異?於是有人直指超商的香蕉售價,根本是一場謊言。有酸民嘲諷:「吹冷氣穿衣服的香蕉比較貴,而且穿的是國王新衣!」

到底價格是怎麼形成?是否暗藏不能說的利益和剝削?《遠見》採訪超商香蕉執行生產技術指導單位──台灣香蕉研究所及農民,試圖解密這道疑問。

來到屏東南州交流道,一覽無遺的翠綠蕉葉映入眼簾,這兒正是便利商店香蕉最原始的樣貌。

上午9點多,原本寂靜的蕉園剎那間人聲鼎沸,蕉農忙著把半熟青蕉割下,細心呵護,深怕撞傷,一一裝簍後,一部部貨卡便載著滿車收穫,準備運往集散地。

超商契作蕉農余致榮娓娓剖析,一根超商香蕉的加工程序和價格形成。身為契作農民,他認為超商賣這個價錢,的確有價值。

他表示,2011年台灣香蕉暴跌,超商為了搶救蕉農才開始賣香蕉。起初也跟傳統市場一樣賣大串香蕉,但數量過多,常讓消費者吃到爛掉。後來改一根一根賣,才漸受歡迎。

但香蕉要一根一根賣,又要保持賣相,從產地到上架,就得歷經繁複程序,成本就一直上升了。

例如每一批香蕉,交貨前要抽檢,確保農藥檢測。進入加工廠後,還得耗時一週,經兩道篩選、清洗、風乾、脫水、熟成等程序。

另外,還有規格限定,只選每根精選長度15至19公分間。在13.5~15.5℃低溫催熟,配送更堅持18℃,讓門市販售的每根香蕉不管甜度、口感均在水準以上,太黃就打掉,有黑斑也不行。「這每一程序都有成本、都要花錢啊!」余致榮說。

其實,身為蕉農,他很感念超商的契作,改善了他們的生活。台灣香蕉研究所所長趙治平就指出,目前全國契作香蕉面積約500到600公頃,以平均每年每公頃收成可賣出50萬到60萬元,扣除成本,獲利約30萬元。但非契作的,每年每公頃獲利大約少5萬元。

「沒有契作,除獲利減少,蕉農夏天還會面臨滯銷賠本,」趙治平解釋。

只是,保障蕉農本就天經地義,經過運銷加工而售價墊高也無可厚非,但售價是成本的33倍,還是令人好奇。

為此,《遠見》採訪曾經與超商合作過的青松果菜生產合作社總經理呂政諺,進一步解構成本。

兩道篩選、淘汰工序 墊高成本

呂政諺表示,超商向農民收購香蕉,大多比照市面牌價,一公斤約30元,也就是一根大概4元。

至於處理過程中,每根「催熟」成本約莫0.5元;清洗、冷凍加倉儲的成本則為0.5元,而廠商運費、人事及其他開銷則大約一根1元。

但真正墊高成本的是兩道篩選。這一淘汰約莫會剔掉三至五成的香蕉,這時,每根成本已墊高至12元。

呂政諺拆解,一般來說加工廠會抓5~8%利潤,所以當加工廠賣給超商時,售價變成了13元。

而超商在賣給消費者前,還得加計水電、人事、上架成本及利潤,以業界慣性,會抓三成五,如此一來,一根香蕉上架,至少要17、18元。

至於何以加價到23元?呂政諺認為,應該受颱風減產,迫使零售價順勢調漲。但颱風已過兩個多月,到了年底超商價還是沒降,令消費者不解。

消基會前祕書長、現任台大農經系教授雷立芬非常不認同超商「嚴選」香蕉。

她認為,香蕉本來就要有黑點才好吃,這是食物本質,但偏偏標榜「賣相」,扼殺並扭曲農產品原有的價值,「這根本浪費食物!」

「你想想,為了賣到超商,就得犧牲一半香蕉,如果這都省起來,等於成本可以縮減一半,23元的香蕉,搞不好12元就能買到了!」另一專家也說。

不過對此,《遠見》進一步了解,相關人士透露,超商目前已開始販賣熟度高、有黑點及長度較短香蕉,雖賣相較不好,但品質不會有問題,同時以二根或三根一袋販售,單根售價只剩16~18元左右。同時據了解,目前超商亦考慮若產地價回跌,也會調降零售價。

另外,雷立芬對於超商還要委請中間商運銷代工,也有疑慮。她認為,超商每天的販售量都十萬根了,何不直接跟農民契作,自己設加工廠,把成本節省下來?

另外,超商向農民採購時用的還是市場行情,並沒因為契作而讓農民價格賣得更好啊?

總之,如果食物價格上揚能創造農民、消費者、業者三贏,是全民樂見。但到底漲多少才合理,得靠業者攤開資訊與消費者溝通,及民眾把關了。

本文出自 2015 / 12 月號

吃不起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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