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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翔成功轉骨 打入全球航太供應鏈

遠見華人高峰會系列報導之2〉漢翔航空工業董事長 廖榮鑫
文 / 邱莉燕    
2015-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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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翔成功轉骨 打入全球航太供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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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全世界有33億人次搭飛機。還好,台灣沒有缺席這一塊航太產業。

到目前為止,在天上飛的國際航班中,有九成飛機,均採用台灣一家公司做的零件。或是尾翼,或是艙門,或是發動機。

為全球飛航乘客做出貢獻的這家公司,叫漢翔。

安靜而有條不紊,是漢翔台中沙鹿廠區給人的第一印象。隱藏在大型機身區段的,是穿著制服、眼神專注的技工。這幅畫面也說明了,造飛機是一種既需勞力密集,又要精密加工的行業。

由於造的是「大傢伙」,生產線的動線條理分明。一條軸線專門服務大客戶空中巴士,世界最大客機A380、歷史上銷量第二的噴射客機A320系列,由漢翔承製部分機體或零件。

另一條生產線主力服務另一位大客戶波音。

其間,穿插著加拿大的龐巴迪航太公司、美國的賽考斯基、貝爾等公司的飛機及直升機。全球7大國家的13家民用飛機公司,皆是漢翔的客戶。

若是來到岡山廠區,儘管19.1公頃的面積比沙鹿廠區小了2倍多,卻是漢翔獲利的命脈。在這裡光是為世界最大噴射機引擎製造商奇異一家公司所生產的發動機機匣,營業額便接近30億元。

「漢翔有806項特殊製程認證,台灣第一」,漢翔航空工業董事長廖榮鑫說,漢翔的品質認證已達國際水準,才能接國際大廠的單。高超的造機技術及系統整合的能力,是累積了40餘年的核心競爭力。

軍旅服務36年,換過36職

空軍出身的廖榮鑫,從空軍官校畢業後,在軍旅服務36年,換過36個職務,直到上將退役,總飛行時數達2800小時。今年2月從國防部副參謀總長兼執行官,轉任漢翔董事長,已是他第37個職位。

他笑說:「以前為國家飛,現在轉任企業董事長,卻依然是到處飛。」上任後,他活力充沛,四處跑,希望儘快了解業務。

今年6月,他帶領漢翔參加暌違10年的「巴黎航展」;7月,赴日本名古屋拓展業務,還預計參加10月的「美台商會」,參訪波音、空中巴士、漢威、奇異等。

「現在全球跑業務,我也是業務員,」廖榮鑫笑說,一點架子都沒有。儘管是坐在椅子上,久居軍旅的他,腰板一直挺直。

廖榮鑫能迅速融入新角色,主因是他長年閱讀政治學、經濟學、管理學類書籍,英國近代史學大師霍布斯邦(E. Hobsbawn)的《極端的年代》、經濟學界新生代大師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的《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等大師鉅著,他都能朗朗上口。

在他帶領下準備愈飛愈高的漢翔,前身隸屬國防部航發中心,當時的任務是自主研發自製IDF戰鬥機(後稱經國號)。

當1988年12月10日第一架IDF原型機出廠、1989年5月28日完成試飛,代表台灣從此擁有設計、製造超音速軍機的技術,當時是全世界第7個具備戰鬥機全機設計、製造能力的國家。

航發中心後來於1996年配合國家航太發展政策,改制為國營企業,命名漢翔,2014年再進一步轉型民營化,終於在近幾年逐漸締造了近10年來民營化釋股最大IPO新紀錄。

曾創下249億營業額

然而近幾年來亮眼的成績背後,鮮為人知的是轉型期間的撕心裂肺。還好慘痛代價沒白費,它終於帶動了台灣一個新產業類別的崛起。

其實經國號國防部原本計畫生產250架,因為政治考量及預算限制等複雜因素,腰斬到130架。2000年量產結束、最後一架經國號出產後,漢翔隨即面臨無飛機生產的困境,只好退而求其次,改而製造民用航空飛機。

但是沒造過民航客機的軍機工廠,憑什麼接空中巴士及波音的單?嘗試過程非常痛苦,首先要接受國外民航公司的認證,其次在合約談判上也沒有任何經驗,曾經吃了很大的虧。員工的設計理念與技術也需要大改變,可說交了非常多的學費。

為了留住這批擁有特殊專業的工程師,漢翔不得不開拓多角化經營。恰好十幾年前遇到裕隆想開發納智捷,上門借重漢翔系統整合的長才,高達2億元的專案給漢翔吃下大補單。其他業務還涉及捷運及台鐵等軌道工業的電路板維修,勉強慘澹經營。

等學費交夠了,所有的製程及人員均通過認證,談判能力增強,漢翔從2005起邁入飛速成長期,甚至在2014年創下249億元的史上最高營業額,在國際航太產業的供應鏈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

將航太供應鏈推上國際舞台

造飛機,不光需要高科技,也需要卓越手工藝。漢翔航空副總經理林南助舉例,特殊弧度的機體必須以手工疊貼,往往僅1公分厚的機體,得用19層薄如蟬翼的材料一層層貼,手巧的東方女性貼得又快又好,世界兩大航空龍頭空中巴士及波音,均讚賞漢翔這種世界一流的手藝。

漢翔不只從軍用轉民用成功,也帶動下游供應商一批台灣中小企業踏進航太產業新領域。

「漢翔將台灣的航太供應鏈,從局限一方的本土,提到了國際上的高能見度,」從建造IDF便加入漢翔供應鏈的千附董事長張瓊如說,千附原本是製鞋設備廠,與漢翔一起成長,蛻變為能夠製造飛機零件的設備廠,憑藉著生產品質大步躍升,近年來再延伸到光電及半導體精密加工。

優良的品質、準確的交期、靈活的供應和滿意的顧客服務等,是廖榮鑫心目中航太產業基本要求,性價比高、交期可配合,更是客戶對漢翔的一致好評。

尤其是交期,若是急單,一般航太業由於重資產,較難臨時調整生產節奏,但漢翔從未讓客戶失望。

漢翔在台灣的最大外包合作伙伴晟田董事長謝永昌回憶,有一次,幫奇異製造的發動機時,某個零件從國外材料商處送達到台灣的時間太晚,延誤了原本規定的時程。

此時,漢翔除了自己做好準備,也同步告知晟田,雙方協商好,先是模擬整個生產排程,重新調整優先順序,然後等材料一到,便24小時「零件不落地」的方式接力完成。

「正常要30天跑完的製程,縮短了一半,」謝永昌說,多虧彼此默契,和成熟的技術能力,奇異今年還特地到台灣來頒發「全球十大供應商」的獎牌給漢翔。

管理員工 採用「羊狼理論」

國營企業出身的漢翔員工,難免會出現安逸心態,缺乏企圖心。廖榮鑫有一套獨特的「狼與羊」戰略觀,常在會議上激勵員工思考:自己和自己的企業是「羊」還是「狼」?

他認為,要當羊也好,要當狼也可以,都會有生存之道。

如果自認是羊,就要訓練自己跑得夠快;如果狼很多的時候就要多胎生產,就算被吃掉的太多,才會有足夠的後代。同時狼多時,剛出生的羊羔要儘快站起來跑步,跟上隊伍。必要時,可以犧牲老弱殘兵。另外他也觀察,羊群吃草時,會邊吃草邊抬頭警戒,運用偽裝技巧,善用地形地物,如草叢、樹林、崖壁等來求生。

至於狼,同樣要有策略,才能當贏家。例如要跑得夠快,還要成群結隊,不要落單,才能抓住足夠的羊群食物。不能讓別的狼群坐大,更不要讓牠們靠近等;要會找容易獵取的獵物;還是要利用地形地物等。

從羊狼理論就可發現,廖榮鑫其實對生態觀察入微。

從軍期間,廖榮鑫素來有「最愛鳥的戰鬥機飛行員」稱號,賞鳥興趣源於1981年在台南任職開始,從此他愛上生態觀察。

當年台灣正在瘋黑面琵鷺,他常在假日去七股賞鳥,從此迷上了鳥的美麗優雅,到處去賞鳥,足跡遍布全世界,甚至在以色列結識了該國的鳥類研究權威、台拉維夫大學生命科學院動物學系教授勒杉(Yossi Leshem),不同國籍不同背景的兩人,由於愛鳥而結為莫逆之交。

飛行和賞鳥皆超過30年的廖榮鑫,從飛行建立了危機意識和風險管理的概念,賞鳥更讓他看到了航太產業的趨勢,「鳥類和人類都在追求減重和讓飛行更有效率」。

近幾年來漢翔也跟鳥學習增加效能。為了好飛行,鳥的骨頭已演進成中空化,這代表飛機也要減重,趨勢是使用更硬更輕的複合材料。為此,漢翔投入9億元整建成台灣先進複材中心(TACC),預計接單能量可大幅提升。

A-Team 4.0,提升台灣航太價值

讓飛行更有效率,也必須在結構設計的創新、引擎的綠能設計與性能效率的提升等下手。漢翔已大手筆投入13億,在高雄岡山廠區興建第3座飛機引擎機匣廠,預計2016年中投產,屆時岡山廠的機匣產能將由目前的6千顆提高至1萬顆。

「擴產也是為了因應往後5年加總的訂單,已超過1200億元,」廖榮鑫不無驕傲說。

其實全球化時代,根據國際專業機構預測,未來20年,全球航空產業約每年成長5%。也就是說,漢翔與他所帶領的台灣航太產業,至少有20年好光景。

為了提升台灣在國際供應鏈的位階,漢翔現正積極集合零組件供應商,組成「A-Team 4.0」,進一步開發高值化的航空產業製程。

廖榮鑫指出,A-Team 4.0就是取A-Team與工業4.0兩者的精髓,希望整合上下游供應鏈,結合機器人、物聯網及大數據等,來加速提升台灣整體航太產業的附加價值與生產力。

漢翔目前有112家供應商,只要願意,他們都可成為A-Team 4.0的成員,廖榮鑫期許這個聯盟像母雞帶小雞一樣,把市場的餅做大。

「漢翔願意、也有責任要讓台灣這條龍船,靠著舵手、槳手、擊鼓手和奪標手能夠目標一致、心口相通、全力衝刺的完美結合,」廖榮鑫說,接下來要贏得亞洲盃,未來能打進世界盃。

【不只造飛機 還能製造沼氣發電機】

沼氣排放大量二氧化碳,是全球暖化的元凶之一。除了畜牧業,從棕櫚果中提煉棕櫚油的過程中產生的沼氣,更是被視為破壞熱帶雨林、加重溫室效應的元凶之一。

棕櫚油產業為第二大產業的馬來西亞政府,因此明定每座棕櫚油煉製廠於2017年前均需回收沼氣,這開啟了漢翔沼氣發電系統的新商機。

「漢翔做過飛機這種大系統,對發動機及系統整合能力很強,」漢翔航空工業董事長廖榮鑫指出,將航太技術應用於環保綠能,開發出沼氣發電機組,一點也不是難事。

目前漢翔已與馬國棕櫚油業者簽署3套1000瓩的「微型渦輪沼氣發電系統」及9年系統維護保養的合約。

沼氣回收利用還可再發電,不僅為漢翔創造綠色商機,同時也減緩地球暖化,善盡社會責任。

生質能源業務除了跨入國際,漢翔開發的沼氣發電機組,也裝置在八里垃圾掩埋場、三峽碳中和樂園、台中市文山掩埋場,與彰化縣最大的漢寶農畜產牧場及屏東縣中央畜牧場。這些「沼氣大戶」從此節能減碳,發的電除了自用,還可以把電賣給政府,化廢為寶。

【創意新產品 航太抗壓坐墊久坐族福音】

原本是戰鬥機飛行員坐的高彈性坐墊,漢翔的高科技航空研發團隊別出心裁,研發製造出獨特的抗壓坐墊。

據說使用這款抗壓坐墊後,舉凡有脊椎側彎、生有骨刺等毛病者,能舒緩不耐久坐的問題。

它的抗壓原理來自於坐墊採中空設計,能有效分散臀部壓力,最大壓力只有一般坐墊的1/3,平均分壓只有一般坐墊的1/2。對於痔瘡或脊椎不適患者,也可避開傷處,改善潰瘍機率。

此外還可減緩坐墊熱量累積,對需長時間久坐的上班族是一大福音。

擁有航太基因的抗壓坐墊,展現了漢翔的創意能力,更延伸了營業觸角。

本文出自 2015 / 10 月號

消失中的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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