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花學運,學生以反服貿為由,盤據立法院。關於學運起因有各種不同說法,但不可否認的台灣民主制度的確出了問題。而民主政治正當性的源頭就是國會,是國家政策合法化的必經場域。行政部門的政策在國會審議、監督下,合法化或取得執行授權。
而民意代表由選舉產生,必須經常與選民互動,才能表達民意。當民意分歧,必須有平台整合,才能形成多數民意,立法院就是整合多數民意的最高平台。
黨政協商 已趨透明有效率
目前各國代議政治受到全球化衝擊,出現問題,民眾對政治產生疏離,甚至不滿。根據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和國會聯盟(IPU)發表的「全球國會報告」(Global Parliamentary Report)指出,各國選民普遍對國會失去信心,認為議員未達到所期待水準。報告也同時指出,儘管國會未能取信於民,所扮演的角色卻愈來愈重要。
儘管有這麼多批評和挑戰,但國會仍然是人民和政府間無可取代的橋樑。學運第二天起,我兩次促成國民黨祕書長和民進黨黨團總召面對面溝通,以及不下十次徵詢朝野黨團意見,六度召集黨團協商,由於各方都不能放下已見,以致無法達成共識,辜負國人期許,甚至招致種種對我的誤解、批評。
在學生退出議場的那天,我發表聲明,強調國會是民主的殿堂,不在於莊嚴的建築,而在於能夠充分反應民意。也積極與國會幕僚討論,研擬重新讓服貿協議的審查程序,達到立法院代表民意、輔助政府與監督政府的任務。
隨著國家民主的深化,各界對黨團協商機制有不同看法是必然,抱持負面看法的人批評黨團協商「黑箱作業」「密室分贓」,無疑是台灣民主最黑暗的角落。
事實上黨團協商時,各黨鞭代表參與協商,其他委員可出席表示意見,且會邀請議案有關單位出席,很多結論是協商代表與行政部門溝通後才決定。政黨協商也會做必要修正,例如2008年5月修正的立法院職權行使法,規定將黨協商過程錄影、錄音、記錄,併同協商結論刊登公報,讓協商制度更透明。
透過縮短協商的等待期限,避免議案因交付協商,拖延處理,將原四個月期限縮短為一個月。如在協商期限屆滿前已有結論,馬上由程序委員會列入討論。這些改進措施都讓協商更公開透明並提升效率。
忽略民意整合 致寸步難行
國會是尋求共識的場所,議案經過愈多次討論,愈周延就愈容易執行。「少數服從多數」並非總是適當的決策程序。面對不同意見,國會透過討論與溝通,相互讓步以達成協議,不能因意見不同就透過肢體抗爭而強行通過法案。
國會不同聲音,有許多都被證明是促進社會進步的意見,不同黨派的主張也有可取之處,即便少數意見也有極高參考價值。如果多數能包容少數,少數能尊重多數,才能達成民主國會不可推卸的使命。
在立法過程中,磨合意見、折衝方案耗時,且陷入困境可說是常態。成熟的民主政治需要尊重多元意見、講求政治容忍,尤其對弱勢族群需求,更需在立法中被包容與照顧,不能以單純表決來處理重要法案,更不宜單方面設定法案通過期限要求對方配合,民意至上才是民主政治的精髓,也因此會與行政效率有衝突,但國會畢竟不是行政機關,動輒以效率來要求國會與議員是否適當?值得深思。
一味追求效率而忽略民意整合,到頭來總是讓政策寸步難行。面對高度複雜與衝突的政治生態,要達使命,根本在於「以溝通協商取代衝突對抗」,耐心整合不同政治立場與意見,才能提升效率。
2008年起,立委選舉改革後(小選區制),每屆國會通過法案比未改革前平均多260件,過去因審查高度對立議案而發生激烈衝突情形也變少。有憲政學者提到民主很沒有效率,經常要妥協與拉鋸,但他也點出「這種沒有效率的體制,雖有亂流,但比較不會翻船。」
唯有謙虛地接納別人,別人才能反過來幫助自己,當我們先放下自身利益,別人才會和我們一起追求更大利益。這些作為,對比在中東、俄羅斯和其他新興民主國家所遭遇的挫折,更彰顯堅實的民主,也是台灣最大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