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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學歷重技能 工匠的雙手打造全球典範

瑞士的「故意精神」1
文 / 高宜凡    
2013-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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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學歷重技能 工匠的雙手打造全球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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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如何締造媲美亞洲國家的低失業率?這跟尊重職業、推崇工匠精神的社會風氣很有關聯。

在瑞士,2∕3中學生畢業後都上職業學校,透過半工半讀的學徒制,習得一技之長,考取該有的證照。年輕人大多很早就接觸職場生態,了解工作內涵,就連當屠夫、肉販、或農民,都得經過學徒制的嚴格訓練。

簡單說,瑞士雇主重視的不是學歷或背景,而是你到底有什麼技能?經過了什麼樣的訓練?

而廣為世人所知的瑞士兩大極致工藝—瑞士刀、鐘錶,就徹底展現這樣的職場文化,打造出縱橫百年的精密產品!

1〉全球最大瑞士刀製造商 Victorinox

藏身山區百年傳承 堅持不外移、不借貸

台灣人熟悉瑞士刀(Swiss Army Knife),多數是自1980年代熱播的美國影集「百戰天龍」留下來的印象。看聰明絕頂的馬蓋先(MacGyver),如何靠一把萬能瑞士刀解決各種難題。

在仿如打火機大小、100多公克的微小體積裡,卻集合了上百種配件,並提供豐富功能及變化。無怪乎,常有人說瑞士刀才是彰顯瑞士設計及工藝技術的最佳代表。

來到離蘇黎士約1小時車程的中部小鎮依巴科(Ibach),生產瑞士刀的維氏集團(Victorinox)便藏身於此。維氏成立於1884年,是全球最大的瑞士刀製造商,市面上另一家瑞士刀品牌Wenger,在2005年被其併購。每天產出12萬把瑞士刀,有九成外銷,剩下的內銷貨大部分也被觀光客搶購一空。

兩年前,台灣最在乎的競爭者──韓國,也曾來此取經,學習如何扶植更多具競爭力的中小企業。

從軍刀背後開始的創意

成立之初,維氏原本只是一般木製刀片供應商,19世紀末開始出貨給軍方,隨著二次大戰時廣泛被美軍使用,正式打響瑞士刀名號! 「一開始的創意,就是從背後開始,」維氏集團廣告及公關負責人烏爾師(Urs Wyss)從櫥櫃拿出一把傳統軍刀解釋,除了握柄、刀片,維氏先在握柄的背面添加新功能,推出後即廣受戶外玩家、登山客、及工程師歡迎,更有許多收藏者。

從此瑞士刀成了小巧、精密、多功能的代名詞,最高記錄可做出集41種功能於一身,包括螺絲起子、開罐器、剪刀、手電筒、隨身碟、原子筆、雷射筆等,一應俱全。

經過百餘年發展,目前產品不再局限於瑞士刀,還有廚房用品、手錶、旅行箱、公事包、服飾、香水、戶外用品等上百樣產品。

這樣的轉型很正確,尤其2001年911恐怖攻擊後,旅客隨身攜帶的瑞士刀常遭海關扣留,許多機場免稅店也不准販賣刀具,當年營收驟降30%!

如今,瑞士刀只占整體營收40%,非刀具的營收比重高達45%,例如手錶達25%、行李箱達10%。

不僅如此,還加速開拓B2B企業客戶,每年貢獻近三成營收。至今服務過上千家企業,幫客戶打造獨一無二的專屬紀念品。

參觀客製化商品線時,烏爾師指著展示櫃裡不少金融、時尚精品業的紀念品說:「這策略幫我們改變以往過於陽剛的形象。」過去大家說瑞士刀是「每個男人都該擁有的一把刀」,現在,他們還打算接觸更多粉領族。

走進生產現場,出人意料的是,很多是上了年紀的爺奶輩員工,而且女性比率相當高,如負責裝配件的部門,就幾乎全是女性。在維氏服務26年的烏爾師笑說:「我在公司還不算資深,因為隨處可見資歷超過40年的老員工。」

例如打磨部門就有位雙眼視力已退化的老阿公,還留在工廠幫忙,因為那雙經驗豐富的雙手,最擅長辨識研磨的細緻程度,是最佳品管員。「他唯一要人幫忙的,就是帶他上廁所,」媒體事務主管漢斯(Hans Schorno)直說:「當你有40年的經驗,絕對可以比機器做得更好!」

為維持瑞士製造的品質,這裡過半員工都經過嚴格的師徒制訓練,儘管品項日漸繁複,不得不開始尋求委外的OEM,唯有刀具依舊留在發跡地。

未曾外移的堅持,是因為多達90%員工來自方圓20公里的鄰近社區,維氏也是當地最大民營雇主。身材壯碩、頂著大光頭、穿著充滿搖滾風的克里斯坦(Christen Andreas)就是一例。他服務13年,從住家到公司只要走10分鐘,「這應該是瑞士人最夢寐以求的工作,可以走路上班、不用在大都市擠電車,假日還能上山滑雪!」他一臉滿足地說。

經過近130年淬鍊,瑞士刀盛名遠播,維氏也進入第四代,但至今不跟銀行借貸,也不上市,股權依舊掌握在創辦家族手上。或許在他們心中,自己還是那家藏在山區的小打鐵舖吧!

2〉258年精緻工藝鐘錶 江詩丹頓

25年才能培養出一位 優秀的鐘錶師父

談到對瑞士的印象,一半的人可能會先想到終年冰雪的阿爾卑斯山,剩下一半鐵定會回答製作精美的高價鐘錶。

而若要挑家最足以代表瑞士的鐘錶業者,有誰會比歷史最悠久的江詩丹頓(Vacheron Constantin)更適合呢?

1755年創辦於日內瓦的江詩丹頓,並非現階段市面上銷量最多、或知名度最高的鐘錶品牌,但258年來始終堅持限量生產、手工打造的高質感路線,堪稱最典型的瑞士企業風格。

瑞士品牌通常有兩大基因。這兩點,江詩丹頓都有了。一是國際化。江詩丹頓早在19世紀就打進中國市場,把錶賣給清朝帝王,如今過半銷量來自亞洲,對新興市場的敏感度極高。

堅持不懈 狂熱鑽研製錶技術

二是高度手工。例如1935年交付給埃及國王的精密多功能懷錶,費時五年才完成。如今過了80年,這樣的故事依然持續發生中。仍可以花數年打造一支數千萬價值的手錶。

自發跡起,江詩丹頓對技術的狂熱,就出了名。

1839年,江詩丹頓研發出改良式的杠桿擒縱機,開發出許多規格化的零件、機芯,可用機械預先製成,之後再經手工雕琢、組合,帶領製錶業走往工業化生產。不但大幅縮短製作時間,也讓製錶師父們有更充裕時間去思考藝術與美學的創意。

而且,當時日那瓦一帶是天才鐘錶師及交易市集的匯聚地,大為提高鐘錶業的競爭程度,促使江詩丹頓養成熱愛挑戰的性格,不斷在鐘錶加入日曆、鬧鐘、萬年曆、天象偵測、自動報時等功能,甚至推出方便從下方斜視、免舉手就能看到時間的特殊錶款,把僅具簡單計時功能的鐘錶日用品,變成高貴的藝術創作!

江詩丹頓行銷總監馬切諾(Julien Marchenoir)分析,瑞士鐘錶業提高產品價值的一大助力,即在於日內瓦長年的藝術基礎,如琺瑯彩繪、珠寶鑲嵌、金工雕刻、機刻圖紋等美學技術,應有盡有。

如甫於2013於日內瓦錶展(SIHH)發表的最新女錶,便是呼應18世紀英國花卉大師Metiers d''''Art的概念,在錶面加入金刻雕花的藝術裝飾,把經典畫作帶入設計。

雖然熱愛創作與挑戰,但江詩丹頓主張的,並非大膽而不切實際的狂想。負責定調設計風格的藝術總監薩爾摩尼(Christian Selmoni)舉例,公司不急於做太前衛的跨時代新品,至今出廠的每款鐘錶,所需零件皆有庫存,隨時可替客戶維修,不怕哪天變成求助無門的孤兒產品。「我們不是守舊,而是堅持傳統美學,並提供更高的可靠度!」

「美、飾、技」三元素 缺一不可

這股對技術的狂熱精神,到了電子時代的今日,依舊沒有動搖。 來到日內瓦郊外的新開發工業區,這裡是許多鐘錶廠的聚集地,江詩丹頓總公司就坐落於此。

打開大門走進去,立刻會看到客戶贈予的三副大毛筆畫,在牆壁上完美地展示:「美、飾、技」,象徵江詩丹頓的三種特質:Beauty、Art、Technology。

來到生產線參觀,景象並非想像中的工廠,反而比較像學校的實驗室,因為這裡全是穿著白袍的年輕人,他們專注端詳著放大鏡、來回琢磨桌上的微小零件,看不到什麼重機具或大型電腦。

瑞士總部有350人的團隊,平均年齡36歲。其中一半以上是手錶技工,還有25位來自日內瓦製錶學校的學徒。

帶訪客參觀的卡瑞拉斯(Armelle Carreras)解釋, 以前鐘錶師的工作坊多位於屋頂三角閣樓,又稱Cabinotier(閣樓工匠),窗戶可全開、方便採光與欣賞外面大自然,既省能源、工作時也有好心情。遵循這項傳統,公司也留給員工大片落地窗,抬頭一望就是日內瓦湖畔的湖光山色。優雅又環保的建築設計,都是為了幫鐘錶師更加專注。

縱使今日有了先進的電腦與自動化設備,但江詩丹頓製作錶款的時間,並未因此縮減多少。

轉過樓梯,走進一處約20人的生產部門,仔細一算,竟然只擺了一台電腦,留在管控進度的主管桌,其他人桌上全是工作台、測量儀器、還有各式各樣的手工具。光打磨核心元件「陀飛輪」的一根平衡尖針,起碼就得花費一週的工時。

手工製作才能凸顯質感與獨特

對此,江詩丹頓藝術總監薩爾摩尼指出:「當然,我們懂得用自動化機器,但遠不及手工製作所帶來的價值,」他秀出手上的腕錶解釋:「你看,這顆陀飛輪可以一次儲存14天的動力,所有零件都靠手工完成。」唯有標榜精緻而繁複的人工,才能凸顯質感與獨特性。

在那個沒有電力的年代,瑞士鐘錶師們光靠一雙巧手及設計功夫,就能做出許多令人讚歎的藝術作品。也因此,江詩丹頓從不認為自己是鐘錶「工廠」,而是鐘錶的「創作者」(maker)。

屹立兩個半世紀來,江詩丹頓經歷過多次的產業變革與營運挑戰,也在1996年被併入精品集團歷峰(Richemont)。問及未來挑戰,行銷總監馬切諾不假思索地回答:人才!「要訓練出一位技術優良、又懂我們品牌理念的鐘錶師父,起碼要花25年。」他緩緩說出的答案,時間長得令人吃驚。

為了加速培育人才,江詩丹頓近年與IOSW(瑞士製錶學院)合作,並大力推動250計畫(Cercle 250),協助保存超過250年歷史的傳統手工技藝,呼籲世人重視鐘錶藝術的價值。

待過三家錶廠的江詩丹頓零售總監柏納之(Dominique Bernaz)比較,比起其他同業,江詩丹頓更重視人的價值,他同時負責客製化訂製業務:「我們賣的不是產品,而是服務!」是由鐘錶師、設計師、及其他人員一起提供的整體承諾。 要成為經典,絕非一天就能塑造。從江詩丹頓對技藝與傳統的堅持,不難察覺這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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