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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中國的網路將有更多創新,而非複製

百度創辦人兼首席執行長 李彥宏:
文 / 張德齡    
201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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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中國的網路將有更多創新,而非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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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底的美國矽谷依舊陽光普照,秋老虎的威力似乎比夏天還猛。10月來臨前的第一個週末,聖塔克拉拉會議中心擠滿了將近1500人,參加華源科技協會的年會。配合大陸「十一假期」,每年高峰會的日期都選在這幾天,好吸引大陸重量級人物共襄盛舉。

華源科技協會是由一群來自大陸的創業家成立的,十多年來在矽谷成長茁壯。 今年年會的重頭戲之一,就是邀請到百度的創辦人李彥宏參與論壇。

李彥宏的故事堪稱另一個矽谷傳奇,也是著名「海歸派」創業成功的故事。1999年,當年僅31歲的李彥宏放棄矽谷工程師工作,與好友徐勇在大陸創立中文搜尋網站「百度」,如今百度成為全世界最大的中文搜尋網站,擁有5億用戶,市值高達500億美元,而李彥宏個人也曾入榜大陸首富,榮登今年《富比士》全球富豪排行第86名。

被譏Google翻版 到中國第1

當年李彥宏創辦百度時,曾被許多矽谷的工程師譏評為「中國版的Google」,甚至連網頁格式都一模一樣。但多年來百度創造出具中國特色的搜索網站,早已成為中國網友的第一品牌,甚至後來當正牌谷歌進入中國,市占率都只能望塵莫及。

2005年百度在那斯達克上市,當天的股價從27美元狂飆至122.54美元,漲幅高達353.85%,轟動一時。今年,百度再度入圍美國《財星》雜誌「100大成長最快的公司」,以三年平均99%每股收益成長率,72%營收成長率,年均56%的投報率,登上100大的第三名。

說話有點靦腆,個性內向、低調的李彥宏不喜歡接受媒體採訪,也極少出現在公開場合。今年44歲的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在會場上,和一般工程師穿著沒兩樣,淺色襯衫配上卡其褲。講台上的他顯得沒有架子,極具親和力。

以下是《遠見》記者在現場報導,主持人華源協會前會長、金沙江創投合夥人賈石璉與李彥宏的精采對話:

整合應用程式與網路搜尋

賈石璉問(以下簡稱問):12年前你創辦百度,現在可否告訴我們,你與百度的最新消息?

李彥宏答(以下簡稱答):這個市場不斷地變化,也是我喜歡的原因之一。總是有新的事物要學習,新的挑戰要克服。過去12年來,人們對「搜尋」的定義已在改變。以往搜尋網站單單只以「關鍵字」,大約四年前,我們開始以回答問題的方式直接替網友找答案。

近幾年手機風行,我們也開始做行動網路搜尋,這項技術和一般電腦搜尋不同。現在80%的搜尋在手機App上,我們嘗試整合應用程式與網路搜尋兩大技術。手機帶來不同的需求,比如人們使用手機搜尋,可能不喜歡用打字方式,因為鍵盤太小,而改以說話語音的方式查詢。我們必須朝這些方向研發,結合最好的中文語音辨識系統,整合App與網路搜尋,讓使用者對我們更依賴。

問:既然提到中文語音辨識查詢,你對於蘋果推出的Siri中文版本的看法如何?

答:對我來說,中文的SIRI只是具有「娛樂效果」而已,好像玩具一樣(全場大笑)。如果你真想找到有用的中文資訊,還是必須從App或是網路搜尋。百度是最大中文搜尋網站,中文搜尋是我們的強項,我們使用最好的中文語音辨識技術,肯定會比中文Siri更精確。

研發未有解決方案的新領域

問:手機帶來很大的市場商機,你的對手Google之前推出Gphone,那未來百度是否也會推出類似BPhone的產品?

答:手機很重要,但我們不需要做自己的手機。像Android,提供免費的開放系統,開發者可以自由發揮。

我想做新的產品,滿足還沒被滿足的需求。目前我們致力發展移動通訊研發中心,進行包括行動瀏覽器和語音辨識技術等多項研發。我們將會專注研發新的領域或目前市面上尚未有好的解決方案的項目,特別是在中文領域上面。

問:你來自山西的工人家庭,有三個姐姐一個妹妹,小時候曾經想過長大後要創業,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嗎?

答:其實我從未想過創業,直到我創辦百度的前一年。從小我的成績並不好,長大一點我才發現,只有成績好上大學將來才有機會,而且我必須去美國,才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我從未想到畢業後要做甚麼,在美國畢業後,我在研究中心工作很多年,我發現我並不想只做研究或擔任教職,我比較喜歡實務的工作,喜歡尋找問題及解答。

我內心的聲音告訴我,其實我想要開發能夠被許多人使用的新技術。很多人曾經問我,你12年創立百度時,是否想過會如此成功,或是你曾想過會如此有錢?如果他們指的是有錢,我確實沒想過,我只是想發展出產品,能讓許多人受惠。當我實際開始做的時候,我發現我可以做得到,我找到我的熱情。創業對我來說,就像是發掘自我的過程,我找到我的興趣、使命與目標。

沒人想聽你說,就先寫書吧

問:很少人知道,你在1999年曾經寫過一本書《硅谷商戰》,你當時為什麼想要寫?對你創業有幫助?

答:我在矽谷做了兩年半全職工作,擔任工程師,我發現我對於搜尋技術很有熱情,當時我就有許多想法,但在寫書時我想,如果只是把這些東西寫出來,可能沒人有興趣,所以幾經思索,我乾脆來寫科技界的聖地矽谷發生的故事。我每天利用幾個鐘頭寫作,希望大陸讀者能更了解矽谷。如果還沒人想聽你說甚麼,就先寫本書吧!

問:近幾年創投有項研究,新創公司聘請專業經理人做執行長,會比由創辦人親自做成功的比例較高,你當時是否也有如此想法?

答:沒錯!當時我並不認為我是執行長的最佳人選。我是個工程師,熱衷研發產品,而且我不善於和政府搞關係,或者喝很多酒應酬,和不喜歡的人社交(全場大笑),我想把這些「無聊的事」交給其他人做,而創投當時也不希望讓創辦人來兼執行長,所以我和投資人都希望能找到專業經理人來做這個位置,但怎樣都找不到合適人選,因此執行長空了五年。直到百度要上市了,這個位置不能再空缺,我就暫時接下來。

但當我開始做執行長,我漸漸體認到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百度正面臨急速轉型的階段,身為執行長,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確認公司正確的方向,如果你對於公司沒有熱情,不了解趨勢與客戶,無法擔任這個位置。我想我會繼續擔任執行長,直到百度更加成熟。

問:在《賈伯斯傳》中,讀者看到許多他的人格特質是蘋果成功的祕訣。你認為你有哪些特質是成功領導人所具備的,而且不會令人討厭?(全場大笑)

答:我絕對是個性最好的一個!我認為每種個性的人都能夠成功,重點是在於他對自我的要求,對工作有多投入。有人認為我的性格比較溫和,我也承認,不像賈伯斯或艾利克森(甲骨文創辦人),但這樣還是能夠成功,說明了強勢的個性並不是成功的關鍵。

百度的企業文化是簡單與信賴,同事之間的溝通,只要認為是對的事,可以很直接說出來,不需要「太婉轉」,讓人猜不透。我們招聘最棒的員工,提供自由的環境讓他們充分發揮,百度的工作氣氛絕不是緊張的,而是輕鬆自在,在這個氛圍下又能達到工作的目標。

網路一直變化,永遠有機會

問:12年前你回到中國創業,我們稱為「海歸派」,許多有影響力的科技公司都是這群人創辦的,你認為現在回大陸創業還有優勢嗎?

答:這個問題我被問了好多年。我是1991年聖誕節離開大陸,1999年聖誕節回去創辦百度,很多人對我說,「你太晚了,網路公司已經飽和,對你這種海歸來說已經沒機會了!」但我心裡非常清楚,中國當時並沒有這項技術。

同樣地,今天很多想要回國或是已經歸國的人來問我,他們現在回去是不是太晚了,而我認為,網路一直在變化,永遠都有機會。海歸的人擁有高學歷與海外工作經驗,了解技術,回大陸發展是不錯的選項。

舉例來說,在百度,我們擁有5億用戶,當你有項點子想試試是否能執行,我只要測試1%用戶,就有500萬人,在我創辦百度前,中國沒有這樣的平台。因為中國的規模經濟,以及中國龐大的網民,我們利用這樣的優勢可以做很多測試,解決網路問題與挑戰,甚至可以遠遠早於歐美國家。我認為未來中國的網路將有更多的創新,不是「中國複製」,而是「中國創造」。

中國企業遲早開拓美國市場

問:前幾年中國的經濟高速成長,許多跨國企業想要進入大陸市場,但直到今日,很多美國公司還是尚未能夠找到生存之道,鎩羽而歸,你的看法如何?

答:其中一項原因是很多科技網路公司相對還算年輕,在中國的時間還不夠久,一些科技公司也許只進入中國五年,但尚未賺錢或沒有市占率,就認為中國市場大不相同而決定離開,就像eBay、雅虎等網路。

而美國傳統大廠如可口可樂、英特爾,長期深耕達十年,近幾年才開始賺錢。現在中國的市場愈來愈大,更利於網路科技公司發展,但必須要有耐心,尤其是網路公司面臨很大的競爭,因為愈來愈多優秀的員工加入本土網路公司,最好的創投也加入這塊戰場,如果沒有耐心與準備,無法打贏戰爭。

問:你說得很對,例如BMW在中國十年,最近三年才開始賺錢。為什麼很少中國本土企業想來美國開拓更大的市場,百度有沒有想來美國?

答:中國企業一定會開拓美國市場,只是時間早晚。中國很少有跨國企業,我認為可能和中國本身就擁有龐大的市場有關。百度也才剛剛開始,但我非常有信心,如果你在產品上能競爭,在任何市場都能競爭。

問:除了工作,你有沒有其他的嗜好?

答:我挺低調的,很多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歡在大家面前說話,我也不習慣接受訪問。大部分的時間,我喜歡待在辦公室裡面。對我來說,工作與生活沒有什麼區別,而且我非常享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