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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飯碗時代已過, 現在公務員是青花瓷

考試院院長 關中:
文 / 楊瑪利、徐仁全    
2011-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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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飯碗時代已過, 現在公務員是青花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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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都形成,中央人才流向地方 

《遠見》問(以下簡稱問):文官制度改革近年來有沒有成效?有進步嗎? 

關中答(以下簡稱答): 

我必須很坦白地說,這幾年的公務人員要說有什麼改革的話,其實最大的改革,就是沒有改革。

要知道推動文官制度改革是最困難的事,從過去歷史就可以得到印證,很少有人成功。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共識,往往一頭熱。因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公務員是很聰明的一群人,要叫他們改變,不容易做到。

但是放眼於國際,從1980年代開始,全球興起一波政府再造工程,希望權力分散及下放,如日本從過去90萬名公務人員減到30萬人,日本郵局也都民營化。

看看別人大興土木,我們什麼都沒有動,未能隨著潮流與時俱進。

台灣現在是不得不做改變了,五都的氣勢起來,在行政上也有與中央不同調的情況,就是地方權大,中央權小,跟著全球潮流在走,但台灣剛起步,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問:五都形成後對文官體制會有哪些改變? 

答:過去是中央集權,現在地方政府權力變大,有可能串連起來向中央爭取更多的經費及建設,這會改變彼此間距離,加速拉近差距。

其次就是中央的人才會流向地方,人才過去以中央為主,現在會不一樣,好人才不一定在中央。像五都選後,不少好人才從中央跑到地方去,還發生搶人才的情形,過去較少發生。

最後,地方職等變高,甚至超過中央的情形會愈來愈多。這要如何改善,應早日解決,否則中央管不動地方的情況會跑出來。

行政中立法,讓文官制超越政黨 

問:你任內推動多項文官制度改革,能否說明有無達到預期成效? 

答:15年前我擔任銓敘部長時推動了三項法案,一是行政中立法,二是政務人員法,最後是公務人員基準法。結果經過漫長的時間,只通過了一項行政中立法,其他都退回到原點。

行政中立法很重要,你看現在政黨輪替多次,台灣文官制度仍能獨立作業、維持正常,就是公務人員奉行行政中立的結果。

文官制度要超越在政黨之上,不能隨著政黨起舞。

義大利這國家仍能屹立不搖,雖然總統很多負面新聞,但國家仍正常運作,也是靠良好的文官制度,讓國家不論誰執政,公務人員仍能做好本分,不受影響。

台灣其實也建立很好的文官制度,過去說的布衣可以為卿相,透過考試,大家都有機會當公務員,就是很好的例子。

打破鐵飯碗心態 提升公職形象 

問:不過社會對於公務員的評價仍不高,如何改善? 

答:的確,社會大眾對公務員的期待仍有落差,主要是認為公務員沒有能力,不值得信賴。

我曾去芬蘭訪問,結果芬蘭民眾認為警察是最值得信賴的一群人。因為警察執法嚴格、公正公平,因此受到民眾滿意,也間接保障所有民眾。

台灣公務員應也可以,因為他們是一批素質很高的人組成的,沒理由考上是人才,考後就變庸才。這中間問題在哪裡?要解決,讓民眾對公務員的信賴感增加。

改善之道就是打破鐵飯碗心態,避免吃大鍋飯心理。過去一試定終身,考上後好像擁有一輩子的工作保障。但現在不一樣了,公家飯碗變成青花瓷,有可能打破的。

問:怎麼說變成青花瓷?有淘汰機制嗎? 

答:不只是台灣,先進國家也開始進行公務人員任用新制,改採契約任用制,目的是要提高效率,跟民間企業一樣,不再是鐵飯碗。

之前我主推考績法修正案,建立淘汰機制,希望明訂出3%以上的丙等考績員額。主要就是落實績效考核,而不是不論表現好壞,大家統統有獎,大家一起鄉愿,不能解決問題。

我說過,台灣公務員不是一般人,其中一項意義就是他們都是很優秀的人才,透過考試成為公務員。但如果進到公務單位後發現大家都抱著打混摸魚的心態,反正不會被淘汰,考績也不會差,好的人才最後也會同流合污,大家都變壞。因此,要像企業一樣,每年淘汰1%到3%不適任的員工,這是正常合理的水準。

改革文官培訓,拉大薪資差距 

問:除了棒子,那有紅蘿蔔去鼓勵公務人員朝積極面發展的嗎? 

答:有,我主張修改公務人員基準法,把一些不合時宜的規定拿掉,像公務員不能發生婚外情等這種規定,屬於私德部分,不會影響公務員的表現,但基準法裡有明文規定。

其實公僕難為,而且被限制管太多,反而流於形式,沒達到效果,這方面可以修改些。

另外在薪資方面也有改善的空間。公務員的薪水只分5等分,但新加坡可達到19等分,明顯拉大表現好跟表現不好的薪水。

這樣的用意是留住優秀的高階文官,讓他們願意花心力留在公務體系貢獻所長。否則現在高階文官的薪水比民間低很多,一有好機會,文官就離職,被民間企業挖走,很是可惜。

不過調薪容易被外界誤解自肥,不容易推動。但事實是,很少人靠著做公務員而致富的,從來沒有,除非貪污。因此,拉近與民間企業的薪資差距,應是必做的事。

問:還有其他文官培訓的改革嗎? 

答:沒錯,我們成立國家文官學院,建構更完備的培訓制度,讓未來考上成為公務人員者,就一路跟著培訓走,升遷與考績,都會與培訓綁在一起,漸漸取代考試做為升遷的依據。

這做法是要讓有實力的人能升遷,而不是靠年資,時間累積把他推上去。推上去後,能力不夠,視野不足,就造成困擾。

對高階文官特別要加以培訓,規劃以帶狀培訓體系,帶領簡任十職等的優秀文官加以培訓,將任高階主管者,則進行中長期的訓練,並對現職高階主管提供在職訓練,以加強文官訓練,嚴考核篩選,確保素質。

隨時保持學習的心,大我精神處理事情 

問:院長有沒有什麼書籍特別推薦給現代年輕的公務員必讀? 

答:我覺得羅家倫(1897~1969)寫的《新人生觀》很好,不妨多看,他主張人生是動的,永遠不要停下自滿,隨時保持學習的心,每天都有新事務發生,隨時學習。

其次是責任,就是勇於任事。一位公務員如果能不推諉,遇到問題找解決方法,而不是一直問為什麼?而不去解決問題,那就是推諉。

最後是以大我精神來處理事情。為大局著想,沒有小我的私利在裡面。雖然《新人生觀》已經是很老的書了,但他談的理念,至今也是不變的法則,值得一讀。

2011年03月

公職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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