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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曾經燃燒過

楊孟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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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孟瑜

1989-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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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我曾經燃燒過
 

本文出自 1989 / 10月號雜誌 第040期遠見雜誌

六月,我一口氣寫了四篇小說,是我一生中小說創作量最多的時刻。

「六四事件」之後,我瘋狂的寫,寫「無地海星」,是講七0年代大學生的希望和愛,那時候我正在唸大學;「我們的黑龍江啊」寫的是民國五十五年的事,我是初中生,而同時大陸正是紅衛兵造反的文革時代;還有「橄欖鎮一九四四」,我從一個現代人的觀點去看遙遠的中國年代。這些小說在七、八月就發表在報上,電影是無法這麼快呈現的。

我發現自己一直關心的,是歷史流動中的東西;而這些,是十年前的我不會寫的。

那時我寫的是周遭的生活和愛情,很多人愛看,是因為它簡單、快樂、樂觀。從六十四到六十八年,我從師大畢業,當兵,到陽明醫學院教了兩年書,中間出版了三本小說集,都很暢銷。但是到第四本「黑皮與白牙」原名「我的學生杜文燕」時,就幾乎賣不出去了。

憤怒之火越燒越旺 

這本小說裡我對社會充滿了憤怒,和以前幾本不同的是,它是貼近社會的現實面,但卻離群眾遙遠了,大家不太感動。評論家黃碧端和我通信,她原本以為寫這些文章的是二十幾歲的憤怒青年,她對我感到奇怪,人應該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越來越不憤怒,如果心中有一把火在燃燒,應該會漸漸熄滅,而不是越燒越旺。

其實那和我剛回國的心情有關,我出國半年回來,發現台灣整個社會變質到有點可怕,官商勾結,學校教育也是一塌糊塗。我對社會幾乎充滿了絕望,就像我寫的小說中描述到一個家庭被小偷偷空了,夫妻倆回到家發現被偷得光光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就寫這種心情。或者是寫一個人在國外想回國,但回來之後飽受人家譏笑的情形。

我覺得社會的變動離我的想像越來越遙遠。我發覺台灣社會在亂,但亂的根源一且找不到,我很迷惑。尤其在參加電影工作後,觀察這社會比較深入後,我更充滿了憤怒。我的憤怒來自無力感,不曉得問題在那裡,或是問題這麼多,做為社會的一分子,卻不曉得該怎麼辦。那段時間我的小說創作變得緩慢,但電影劇本卻越寫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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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天,我覺得自己的心情恍恍惚惚似乎又回到十年前剛回國時的情形,重新在想自己要做什麼。

從六十九年進中影,這十年我的憤怒就像火一樣都燒過了,離開中影的前兩年,我還和新聞局大吵電檢法。

仔細想想,其實我的反省和反叛來自我的成長背景。父母的要求非常高,家裡保守封建,教育是斯巴達式的嚴格,承受的壓力很大。我似乎一直在分裂;功課好,從小學到大學都是模範生,但也很叛逆,高中差點被開除。

我到現在還是不滿台灣的教育方式。小時候老師強收補習費,我一直覺得老師在騙我。而家裡困苦的環境,也養成我能夠堅持對抗的性格。

做不好,對不起人 

做電影這麼久,有時候也蠻佩服自己在這樣的體制裡,可以做了這些事。儘管被轟、被調查,剛開始就差點被撲滅,但我們還是開創出台灣「新電影」的路來。現在倒很奇怪,越是在開放的時候,電影卻反而越沒有生路了。

有時想想,可能正因為自己不是學電影的,所以反而更珍惜這些機會,覺得已經改行了,不做好更可惜,也會對不起別人。

今天做到最後一刻,我覺得已經盡全力了。

(楊孟瑜訪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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