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代理式AI正在改變生醫產業的新藥開發模式,從過去仰賴大量人工試錯,轉向以推理、預測與自主協作,提升研發效率,同時強化合規管理,協助企業縮短藥物探索週期,降低研發風險。
從今年7月落幕的亞洲生技大展中,我們看到台灣生醫產業展現充沛的創新量能。產官學界不僅有一個共同願景,將生醫產業打造成台灣的「第二座護國神山」,更深刻意識到,要實現這個規模化的躍進,鼓勵並導入AI應用已是必經之路。
在與生命科學領域的企業領袖交流中,我們觀察到,許多組織正共同面臨一個關鍵挑戰:現有的新藥開發模式,已逐漸面臨效率瓶頸。儘管醫藥生技領域坐擁海量數據,但整個開發流程,仍是一場充滿風險與人工試錯的馬拉松。數據顯示,高達90%的候選藥物,在臨床階段宣告失敗,將一款新藥推向市場的平均成本,更飆升至約23億美元。這些數據令人震驚。我們正讓最頂尖的大腦耗費大量時間,在破碎的資料庫中反覆篩選,或是人工核對法規文件,而不是發揮他們應有的價值:成為科學策略家。
這正是為什麼轉向「代理式AI」已不再是加分題,而是企業的必然。過去的輔助型AI(assistive AI),給了我們更好的工具來預測單一數據點,但並未解決底層的方法論瓶頸。代理式AI則截然不同;它能提供自主運作的系統,具備推理、規劃,並執行高度複雜且端到端工作流的能力。
我們深信,未來兩年,將是生醫產業從傳統的R&D(研發, Research & Development),全面轉向R&P(研究與預測, Research & Prediction)的關鍵分水嶺。真正能領導市場的企業,將是那些把AI視為核心引擎,將新藥開發從「高風險賭局」轉化為「精準可控預測」的先行者。立足變革節點,我認為,生醫產業將迎來兩大關鍵重塑:
一、從經驗試錯到理性設計,預測引擎重塑傳統實驗室
數十年來,藥物開發長期採用廣泛試錯的篩選模式,研究人員必須透過測試成千上萬種化合物,以尋找潛在的候選藥物。如今,代理式AI讓我們能轉向「理性設計」(Rational design),在研究員踏入濕實驗室(Wet lab)之前,就能精準繪製出生物標靶所需的分子藍圖。
更關鍵的是,對這個高度嚴謹的產業而言,「因為 AI 這麼說」永遠無法成為標準答案,而是必須「看見推演過程」。代理式AI能提供透明的稽核軌跡,將每一個設計決策,精準連結回可驗證的底層數據,將AI技術從難以捉摸的「黑盒子」(Black Box),轉變為推動創新的路程上,具備可視化反向驗證能力的「玻璃盒」(Glass Box)。
特別是在數據稀缺的罕見疾病研發中,代理式AI能從龐雜的雜訊中,透過推理精準擷取微弱的生物訊號(biological signal),並藉由蛋白質行為模擬,將候選藥物篩選時間,從數年大幅縮短至數月。這種預測能力,將藥物探索過程「工業化」,大幅減少把時間與資金,浪費在那些無法進入臨床階段的候選藥物上,確保只有最高品質的療法進入研發價值鏈。
二、合規流程升級,邁向自主化與主動化管理
然而,這場耗時的人工馬拉松,並未在實驗室裡畫下句點,它往往會在監管時碰上阻礙。過往,跨部門團隊常需要耗費數週高壓核對審查數據,但在講求即時驗證的今日,這類繁重的傳統流程,早已難以為繼。
接下來,代理式AI將會把「合規性」從第一天就深度嵌入工作流程中,讓人類員工從繁瑣的文書核對中釋放,轉向高階的策略檢視。
透過多代理協作,法規提交資料能在開發過程中即時串聯,並同步建構完成,實現「AI就緒」(AI-ready)的提交,更能有效避免延宕。同時,代理式AI能將回應複雜監管質詢的時間,從數週縮短至兩天,並提供可追源的精準內容,以極致的透明度,強化與監管機構間的信任。
還時間於專家,讓科技加速生命科學的未來
轉向代理式AI與R&P預測思惟,核心在於徹底釋放專家潛能。將科學家從繁重的人工審閱中解放,把最寶貴的「時間」還給他們,使其得以專注於推動改變世界的科學突破。如同在台灣,我們持續與健保署、中國附醫、長庚醫院、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等在地伙伴緊密合作,深化AI在醫療與生命科學領域的應用,致力守護台灣全民的健康。
展望未來,代理式AI正開創一個極具顛覆性的時代。當科技能為生技研發與醫療發展全面加速,為生命帶來突破性改變的希望,也將比想像中更快抵達。
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本文作者為Google Cloud亞太區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