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日Google高層人事地震，股價秒掉4%！原首席科學家狄恩（Jeff Dean）離職創業；執行長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則轉任董事長兼任Alphabet首席科學家。哈薩比斯在X上指調職是想實現AGI。為何他堅持要回去做科學家？《無限機器》一書（天下文化出版）揭開心路歷程。（本文節錄自《無限機器》一書，作者：塞巴斯蒂安．馬拉比／天下文化出版）
哈薩比斯在2015年那場演講之後，帶領團隊成員創下驚人的成就。他創立的DeepMind本來是一家在英國的小型研究組織（現已隸屬於Google），在2016 年攻克電腦科學最難的挑戰，開發出一套程式，在古老的棋類遊戲「圍棋」上屢戰屢勝，甚至凌駕於世界頂尖棋手的直覺天賦之上。
延伸閱讀：Google為何甘願花6.5億美金買下DeepMind？
2020 年，DeepMind登上另一座科學巔峰，破解生物化學領域的蛋白質摺疊問題。他們利用32種演算法，精準預測自然界中幾乎所有蛋白質的結構。哈薩比斯也因為這項成就，與其他兩位科學家共同獲得2024年諾貝爾化學獎的殊榮。
他曾許諾要打造AI版曼哈頓計畫
2025 年，雖然面臨來自矽谷和中國實驗室的激烈競爭，DeepMind 依然是聊天機器人領域的領頭羊。此外，他們在AI影片製作、藥物開發和數學研究方面， 一樣獨領風騷。哈薩比斯在剛創立DeepMind 時， 曾許諾要打造一個「AI 版的曼哈頓計畫（Manhattan Project）」，而這正是他今天交出來的成績單。洛斯阿拉莫斯（Los Alamos）的研究精神彷彿穿越了時空，傳送到那座建於19 世紀的倫敦火車站附近，一個時髦餐廳與精品店林立的街區。
正巧，就在2022年底，DeepMind 最強勁的對手OpenAI發布ChatGPT，引爆AI 熱潮時，我向哈薩比斯提議出書。這本書將記錄DeepMind 這家新創公司的冒險史，也將描繪AI的探索之旅，並挖掘哈薩比斯內心深處驅使他不斷突破的動機和熱情。
從某個角度來看，哈薩比斯代表了一種典型的人才：既是懷抱使命的創業先驅，也是跳脫框架的科學奇才。在硬體、軟體與數據同步成熟，開啟超人類智慧的契機時，他憑著絕世天才與超凡的驅動力，成了這個關鍵時刻的天選之人。但從更深的層面來看，哈薩比斯為我們開啟了一扇窺見生命永恆之謎的窗口。是什麼力量推動人們向前？目的又是什麼？
哈薩比斯擅長說故事，也愛聽故事
哈薩比斯認為，除非社會大眾了解顛覆性技術發明者的內在動機，否則人們絕不會信任他們。因此，他同意接受我的深度訪談。在接下來的三年裡，我與他談了大約30個小時，還採訪超過100位DeepMind 內外的相關人士。從訪談中可看出，哈薩比斯很會說故事，也愛聽故事—小說與電影形塑了他的視野，而他的領袖魅力則源於他能把自身經歷講得精彩絕倫。在這段時間發現的許多驚喜成為本書的基石，然而有一件事讓我印象最為深刻。
2023年一個夏末午後，我與哈薩比斯約在北倫敦公園的咖啡廳碰面，他小時候就住這附近。我們坐在黃色磚牆邊的一張充滿風雨刻痕的舊木桌旁，四周充斥著其他食客單調平淡的午餐對話。在我的左後方，兩位中年婦女正在聊朋友的病況；正前方，手上拿著一疊文件的業務員正在用手機談生意。這天，倫敦的天氣異常炎熱，陽光毫無遮攔的灑落在哈薩比斯身上；他現在戴著一副時尚的眼鏡，剃了光頭，暴露在烈日之下，但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逼人的暑氣、苔痕斑駁的磚牆、鄰座的絮語，我倆轉眼間就忘記這一切。哈薩比斯坐在一張掉了漆的椅子上，滔滔不絕的述說他的想法。各種創意與典故從他口中奔流而出。我暗自感謝賈伯斯（Steve Jobs）讓桌上那支iPhone 問世，它一字不漏的錄下這些話。
建構人工智慧的終極意義，是為了接近所謂的「上帝」
哈薩比斯說，建構人工智慧的終極意義已經超越康德與費曼提出的概念，如今為的是接近所謂的「上帝」—設計出宇宙萬物的奧妙智慧。
「我最根本的身分是科學家，」哈薩比斯說。「我的目標是了解自然。」
「但從事科學，其實有點像在窺探上帝的想法。對我來說，參透宇宙深處的奧祕，就是我的宗教信仰吧。」
「我們人類擁有這些認知能力，可以了解世界。但為什麼世界是這個樣子？我想背後有其原因。」
「電腦不過就是沙子和銅構成的，」他繼續說，語氣變得激動。「為什麼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就能發揮作用？我的意思是，這太瘋狂了！電子在電路中流動，竟然創造出一個擊敗圍棋大師的AI 系統？怎麼可能呢？」
「塞巴斯蒂安！這張桌子，」哈薩比斯用掌心重擊桌面。
「這東西為什麼是固體？」
「這絕非演化的偶然。我們造出電子顯微鏡，能探究現實到最細微的程度。我們建構的系統能偵測到十億多年前黑洞相撞的訊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停頓了一下，但話還沒說完。
「半夜2 點我坐在書桌前，覺得現實正盯著我，對我咆哮。
「它是真的衝著我大叫。似乎只要我用心聆聽，就能聽懂它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萬事萬物背後都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奧秘
「這就是我每天的感受。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想開發AI 了。從小，這樣的感受就一直跟著我，總覺得萬事萬物背後都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奧祕。
「你怎麼定義都行，可以說這是上帝的設計，或者說這純粹是自然。我對這些說法抱持開放的態度，我也不知道答案最後會是什麼。但就目前而言，我們其實還不了解時間是什麼，不了解引力是什麼，以及諸如此類的種種知識。所以，現在有個待解之謎，而這個謎團包裹了一切。
「我希望在有生之年搞清楚。只要能弄明白，我就死而無憾了。」
2026 年初，我完成此書之際，少數幾個人正催生出一種全新的智慧。他們身上混合著好奇與狂妄、虛榮與貪婪、理想與執念。冷酷的現實是：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這些人的品格都會影響到整個社會。
好消息是，開路先鋒德米斯•哈薩比斯正直不阿、心懷天下，真誠的希望為人類帶來最大的福祉。他的確懷有傲氣，好強爭勝，但他對於身為AI 開發者這個角色的使命感，幾近救世主般的狂熱。然而，他追求的是科學上的突破，而非名利權勢。他有時會用帶有靈性色彩的語言闡述他的使命，就知道他有多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