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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分享1〉台灣 李祖原 巨龍建築與鳥巢對話

文 / 高宜凡    
200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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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分享1〉台灣 李祖原 巨龍建築與鳥巢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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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台灣最出名的建築師,李祖原應該是最耳熟能詳的一位了。包括環亞飯店、宏國大樓、中台禪寺、台北101大樓等知名建築,都出自他手中。不久前,李祖原更榮獲第12屆「國家文藝獎」,是繼漢寶德、姚仁喜之後,第三位獲獎的建築師。

今年,李祖原又在對岸推出一個充滿話題的新作,矗立在奧運主建築對面的「盤古大觀」,一棟以龍為意象形體的建築。

來到北京奧運會場,「水立方」及「鳥巢」周遭早就擠滿朝聖的觀光客,爭相與這兩棟驚世駭俗的建築合影。

不過,馬路對面那棟長型的白色豪宅,同樣也吸引了許多群眾圍觀,對它品頭論足一番。它,便是李祖原在大陸最新發表的盤古大觀。

夜間,窗格透出的燈光,猶如為巨龍滿身發光的鱗片。

「我們要讓中、西文化,一起在這個時空裡對話!」李祖原一語道出盤古大觀和奧運建築比鄰而居的用意。

盤古大觀的基地長達800公尺,像龍形,旁邊的奧運公園有條蜿蜒的河流(風水中稱為陰龍)。

因此,李祖原決定將盤古大觀賦予龍的意象,將兩條陰龍、陽龍銜接。

盤古大觀的機能也相當豐富。排頭的龍頭是商業辦公大樓,中間三棟式為公寓,龍尾是高級酒店。公寓頂樓還有洋溢東方風味的空中四合院。不久前還傳出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有意承購,一度成為媒體焦點。

李祖原解釋,「龍不但是中國幾千年文化的一種象徵,更集合了馬頭、蝦眼、蛇身等古代各部落圖騰,所以它本身就是一種文化融合的創新產品。」

海歸精英,從傳統汲取養分

即將年滿70歲的李祖原,早年曾在美國執業十餘年,是典型的留美精英。直到40歲才決定返鄉發展,並且開始鑽研傳統中國建築,從中汲取創作能量。

除研究建築,他還學太極拳、打坐甚至拜哲學家牟宗三為師,透過各種管道參悟傳統文化。

學習傳統後,他接連做出大安國宅、東王漢宮、宏國大樓等作品,表彰傳統建築的精神,成為兩岸學界研究空間母語的範本。

李祖原提出,「中國的建築,其實就是宇宙秩序的縮影。」因此特別講究「位序」,每個空間彼此都有尊卑關係,古人所說的風水,也是一種嘗試在建築中順天而為的學問。

李祖原強調,「建築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它的空間本身就可以『說法』!」向大眾訴說自身民族的文化母語。

經驗分享2〉日本 高松伸

為了建築風格,參拜所蓋到地底下

▍高宜凡

想感受原汁原味的日本文化,到京都應是最佳選擇。在這裡,街上到處是穿著和服、手拿扇子的悠閒行人,沒有東京那種張牙舞爪、遮蔽天際線的摩天大樓,取而代之的是展現濃濃和風的傳統日式庭院。

或許正是充滿文化氣息的古都,才得以孕育出高松伸(Shin Takamatsu)這位風格搶眼的日本建築師。

來到京都車站後方的高松伸建築設計事務所,外觀看來極度狹窄,不到四公尺寬的獨棟建物,走進去才發覺別有洞天,不僅空間寬敞,更排滿高松伸的歷年作品模型與設計圖,令人駐足。

從追求前衛,到找建築系統

一頭白色短髮、搭配俐落黑鬍、不怒而威的神情,高松伸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和這棟建築一樣深藏不露。

今年60歲的高松伸,其實是島根縣人,大學時才到京都發展,1984年獲得日本建築家協會新人獎後,慢慢嶄露頭角。

早期,高松伸的建築展現出強烈的前衛風,曾做出許多造型大膽、曲線誇張的機械意象建築。如貌似蒸汽火車頭的「ARK牙醫診所」,尖銳多面體的私人住宅「織陣」,均在當年平靜的京都投下景觀炸彈,引發爭論。

不過1990年代後,高松伸的創作手法卻有極大轉變,開始走向簡潔、明亮、內斂的日式禪風。

做出許多千奇百怪的作品後,他常被問道:「你所謂的日本建築是什麼?」促使他開始反思,嘗試從日本傳統建築中,尋找新的創作來源。

此時,京都的古樸文化與生活風格,成為他新的創作元素。

談到最喜愛的傳統日本建築元素,高松伸舉例,「有個很重要的地方,在於『尺寸』,比如說到祇園(歌舞伎聚集地)那一帶,你會看到傳統的民居和家屋,尺寸和學校教的西洋建築是不一樣的。日本的尺寸是比較小的、以女性為考量的。」

以門把為例,學校的教法是必須在一公尺高的地方,但街屋的門把只有75公分高,因為日本女性是用跪坐方式開門的,所以不能做太高。高松伸指出,像這種尺度,就是日本建築特有的「系統」!它是一種會在各種日本建築裡出現的「語彙」。

只要掌握住傳統建築的系統,即便使用新的建材或技術,如金屬、混凝土、玻璃、數位繪圖等,現代新建築仍會散發出日式的風味與熟悉感。

引入天光,強化弘法神聖感

距離京都車站不遠的「東本願寺參拜所」,便是高松伸運用日本建築系統創作的代表作之一。

東本願寺隸屬真宗大谷派,是日本影響力極大的佛教派別,主廳「御影堂」,更號稱全球最大木造建築。

從江戶時代,東本願寺一直是典型的日式建築面貌,黑色屋瓦、原木柱樑、白色牆面、廣大的庭院與城牆,院區各棟建物的配置與風格已非常沉穩、一致。如果突然插入一棟新建築,一定會打亂原有的建築秩序。

高松伸苦笑,這樣的狀態,已經沒辦法再加入新東西了,所以乾脆把參拜所做到地底下去,才能和周遭環境建物完美的融合。

在地面上,參拜所只露出一個圓形的天窗,成為寺廟中庭的地表圖案,巧妙地呈現出日式建築常見的庭園意象。每到晚上,在燈光照射下,中庭彷彿出現一輪巨大的月光倒影。

地底下,則是一個可容納340人的陶甕狀展演廳,從天窗緩緩灑下的陽光,正好成為舞台上的神聖天光,不但強化了弘法活動的神聖感,也大為淡化地底空間的壓迫感。

而從屋外一步一步往下走的坡道,信眾不但可沿路欣賞參拜所不同的光影變化,由粗糙混凝土打造的牆面,也增添了參拜所的神聖莊嚴感。

東本願寺參務里雄康意表示,參拜所不僅單純供信眾參拜,還融合了視聽、展示、開會、文物保存等功能,經常舉辦大型研討會或弘法會。啟用十年來,吸引了大批建築及宗教界人士參觀。

高捷美麗島,融入當地文化

這幾年,高松伸多次參與國際競圖,也嘗試在作品中融入當地文化特色。最近落成的高雄捷運美麗島站,就是他最新的作品。

高松伸指出,「這個地方有無法否定的歷史,就像台灣的民主聖地。」思考後,他推出四個一組的貝殼狀站體,使路口坐落四個向天祈禱的巨型合掌,不僅重現了「美麗島事件」的歷史記憶,未來也可望成為高雄的新地標之一。

高松伸觀察台灣建築師的作品,目前還沒有看出一個獨創性,總覺得是從哪抄來的,似乎還沒把自己的文化看得很重要。

至於如何摸索自己的建築系統?高松伸強調,「你必須不斷反問自己:為何要當個建築家?最後,自然會有一個答案。」

經驗分享3〉中國 崔愷

拉薩車站像是從大地長出來的

▍高宜凡

剛過50歲的崔愷,堪稱當代中國代表建築師之一。2000年獲得國家設計大師後,便擔任中國建築設計研究院總建築師至今,作品包括外研社國際會議中心、中國駐南非大使館、敦煌博物館、西昌文化藝術中心,參與過2001年的「長城腳下的公社」集體創作,最近他更協同參與北京奧運會主場館「鳥巢」的設計工程。

1977年,文革結束後第一年,崔愷考上天津大學建築學院,成為文化大革命後第一批重返校園的知識青年。

自小在北京城長大的崔愷,對老東西有種莫名的喜愛,他的工作室是舊宿舍改建的,樓下那扇充滿古樸味的木造大門,也是從廢墟撿回來的。

當近幾年北京不斷冒出前衛的瘋狂建築時,崔愷可說是少數極力發揚本土建築風格的建築師之一,每件作品,都充滿了濃厚的地方文化與城市記憶。

正對著北京德勝門的「德勝尚城」,就是個例子。

北京 德勝尚城

老胡同風情,鬧城中取靜

過去這裡原本是北京一處老胡同,2002年政府計畫改建為「德勝門科技園區」,做為企業辦公樓層。但透過崔愷的設計,讓德勝尚城重現了老胡同的城市紋理。

談到老胡同的趣味,崔愷的眼裡露出了神采。「以前的房子,大門都是內向式的,而不是面對大馬路,」他分析,過去封建時期,政府不希望百姓互相聯絡、結黨結社,使北京的都市結構,形成一個個錯落的合院民宅,及錯綜複雜的胡同巷弄。

德勝尚城的設計,便完全仿造了老胡同的內向空間,園區內林立的七棟五樓建築,形成一種街坊的氛圍。

當人們造訪此地時,彷彿歷經回家的過程,先從大街到小街,進入胡同,最後才穿過庭院,回到家裡。

他還保留許多老胡同的元素,如園區入口處,便有個清朝乾隆時期的街道分布圖,向人們訴說昔日的院落分布及胡同面貌。看著地板上的磚塊新舊,便可清楚分辨過去的胡同巷弄走向,社區內的老槐樹也被保留下來,成為園區公園醒目的地標。

崔愷分析,德勝尚城雖位於快速道路旁,也鄰近金融區,但周遭沒有相連的商業區及住宅區,彷如一個獨立孤島,所以很適合用這種特殊的胡同設計語言,在城市中建構一塊「鬧中取靜」的步行空間。

除了在此工作的上班族,許多鄰近住戶與老人家,都很喜歡來這散步、乘涼。

西藏拉薩車站

柱型設計,發揚藏族文化

鏡頭轉到數千公里外的西藏,啟用快滿兩年的拉薩車站,又是另一個例子。

設計車站之前,崔愷從未到過拉薩,而是因緣際會,從設計競圖的評審變成設計主導者。他回想,「當時的作品要不就是欠缺藏族文化的現代建築,要不就是把寺廟直接放上站體的表象作品。」探勘過後,崔愷決定讓車站與當地雄偉的山水融合,「我們要讓這個建築看起來像是『從大地上長起來的』,而不是單純的把一棟建築放在地上。」

因此,拉薩車站沒有常見的高樓鐘塔,反而是種長條狀的柱廊,340公尺的站體中,最高只有3樓,希望不破壞當地自然景色的協調性。「你仔細看布達拉宮的設計圖,它並不是框架式的;而是列柱型的結構,讓一層層的空間結構變得很有意思,」崔愷分析。

其次,他也採用藏族慣用的大面積石材、防風窄窗,並套用當地慣用的紅、白、黃等色調,建構出一座呼應藏族文化風格的現代化建築。

不浪費當地豐富的日照,車站也利用太陽能做為冬天暖氣的能源。為因應西藏常見的沙塵暴,車站窗戶的通風槽也加裝了防沙瓦,不但能保持通風,還能有效阻隔沙塵。

他苦笑,「不過,後來大家看了還是覺得:這個建築怎麼不像車站,反而像水壩?」對此,他又在窗台上加裝藏族常見的層疊式木簷,並將之延伸到站體內部,形成車站的門楣與窗楣,加強了建物的識別性。

在北京德勝尚城內漫步時,崔愷若有所思地說著,「我覺得早晚有一天,北京的建築師們應該好好坐下來,去織補那些被大馬路、高架橋給撕裂的城市空間。」

重現流失的城市記憶與建築紋理,讓城市變得更友善,這樣的責任,崔愷深深掛在心上。

本文出自 2008 / 10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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