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底,Meta突然宣布收購中國AI Agent新創Manus的消息,立即引外界熱議,認為這是執行長祖克柏想引進中國超優AI人才,來進行內部組織變革的新作為。事實上,裁員、減少招募,同時靠著AI增加效率,表面上是2025年矽谷科技業的共同語言;但在人工智慧的核心戰場,真正的競爭從未降溫。當模型能力呈現贏家通吃、資本與算力高度集中的背景下,企業不再追求人海戰術,反倒將賭注壓在極少數能決定技術路線的關鍵人才身上。這場只要「1%」的AI戰爭中,科技巨頭如何競逐人才?
凌晨時分,一名AI研究員的手機亮起。
螢幕上的郵件沒有制式的官僚抬頭,寄件者也不是人資部門,而是來自Meta執行長祖克柏或OpenAI創辦人奧特曼的個人信箱。「我們正在做的事,可能非常需要你。」
這樣的場景,在2025年的矽谷愈來愈常見。
表面上,科技業正打著AI大旗進行殘酷的裁員與縮編;但在水面之下,巨頭們卻正進行一場截然相反的豪賭。為了在AI大戰中奪得先機,企業不惜砸下天價薪酬、承諾近乎無限的研究資源,只為確保那極少數的關鍵大腦,站在自己這邊。
工程技能稀缺性減少,誰才是科技寵兒?
疫情期間,科技業曾掀起一股「囤積白領」的熱潮,當時工程師被視為最穩定的職業。但AI推翻了這一切。
如今,無論是開發基礎產品或維持營運,AI都能化身數位員工高效代勞。AI唯一無法取代的,是引領創新。
對於Google、微軟、Meta與OpenAI而言,當下真正的稀缺資源是能主導模型架構、訓練效率與對齊策略的科學家。
一名頂尖研究員的產出,影響力甚至可能勝過數十名工程師。
因為牆角愈來愈難挖,CEO們乾脆親自下場。
今年(2025)7月,Meta執行長祖克柏(Mark Zuckerberg)為了重整公司的AI步伐,破天荒找來Scale AI的共同創辦人汪韜(Alexandr Wang),將超級智慧(superintelligence)部門交給他。

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祖克柏現在常親自撰寫WhatsApp或電子郵件,直接聯繫競爭對手的科學家,包含OpenAI、Google DeepMind的AI人才,都在他的觸角之內。
「祖克柏之所以親自負責招聘,是因為他意識到,在他創立的公司裡,這是他個人能擁有最大影響力的地方。他的一封郵件比面目模糊的獵頭更有力。」
不管是因為祖克柏親自出馬,還是數億美元的薪資包裹奏效,從7月至今,成功替Meta招攬20多位OpenAI員工。
《路透社》的報導也提到,最終決定加入OpenAI的布朗(Noam Brown)表示,2023年找工作時,曾經和Google共同創辦人布林(Sergey Brin)共進午餐、在OpenAI創辦人奧特曼(Sam Altman)的酒吧打牌;馬斯克也會親自打電話聯繫xAI鎖定的候選人。
此外,重返第一線、參與Gemini基礎模型研發的布林,曾親自致電給考慮跳槽至OpenAI 的員工,希望以更高的薪酬與研究資源承諾來挽留人才。
OpenAI首席研究長(chief research officer)陳信翰(Mark Chen)透露,祖克柏為了挖角OpenAI的人才,甚至曾親手烹調湯品送到候選人的家門,藉此展現他的誠意。

薪資無上限,億萬合約、入職即變現
為了在速度上勝過競爭對手,Meta等公司採取了快速錄取的非常規手段。
《The Information》就曾報導,在某些情況下,Meta會跳過傳統的多輪面試流程,直接向具備頂尖實驗室經驗或知名論文發表的候選人提供工作邀約。
當然,在AI人才爭奪戰中,天價薪酬與獎金仍是最直接、也最具震撼力的武器。
目前頂尖AI科學家的待遇動輒數百萬美元,若算上股票與簽約獎金,出現總價值「億美元計」的長期合約也時有所聞。
《Business Insider》曾披露微軟針對工程師與研究人員的內部薪酬指引,最高薪資包裹包含40.8萬美元的年薪、190萬美元的入職股票獎勵、近150萬美元的年度股票獎勵,以及高達 90% 的年度現金獎金。
不過,上述的薪資條件並不是鐵板一塊。這份指引也提到,如果要和對手爭奪頂尖人才,還可以提供超越上述條件的更高薪酬,以免珍貴人力落入敵手。
被挖角的企業不會原地挨打,以OpenAI來說,其反擊方式有實也有虛,它向高級餐廳購買餐點提供給想挖角的對象,並且端出和Meta同等規模的獎金,同時對內提供鉅額股權獎勵。

原先,像OpenAI這樣的新創公司,通常設有一定時長的「股權歸屬掛鉤期」(Vesting Cliff),只有當員工待滿時間,才能拿到股權激勵。
但為了留人,OpenAI索性全面取消掛鉤期,允許新員工從「入職第一天」起就享有股權變現權。根據《華爾街日報》分析,OpenAI的股權激勵佔營收比例高達46%。
對比其他科技巨頭,Palantir在2020年、IPO前一年的股權激勵佔營收33%,Google為15%,Facebook為6%。
除了薪資以外,提供充沛算力、賦予自主權、減少官僚作法等,也是招募時企業能夠揮舞的重要武器。
藉著「偽收購」,繞過反壟斷法的搶人大戲
過去,巨頭習慣直接買下潛在競爭對手;現在,隨著反壟斷監管趨嚴,他們發展出了一種以授權為名,實際仍是挖角的變相併購。
這類操作通常有兩種路徑:第一,大規模挖角目標公司的核心團隊;第二,支付巨額資金換取技術授權,藉此補償對方的投資人。
例如,微軟支付Inflection AI約6.5億美元授權費,轉手就延攬了其創辦人及核心團隊;亞馬遜也以同樣手法吸收了Adept的精華人力;近期Google則豪擲24億美元支付給Windsurf,名義仍以買技術,實質上是為了將其創辦人收入麾下。
現在,傳統的整體併購雖然沒有消失,例如Meta本週才宣布買下出身中國的AI Agent新創Manus,但藉著隨著監管趨嚴,科技巨頭也發展出名義上並非收購,但實質上相近的方法。
第一種方法是大規模挖角目標公司的核心團隊,第二種則是以巨額資金換取對目標公司技術的非排他性授權。

例如,微軟支付Inflection AI約6.5億美元授權費,轉手就延攬了其創辦人及核心團隊;亞馬遜也以同樣手法吸收了Adept的精華人力;近期Google則豪擲24億美元支付給Windsurf,將其核心團隊收入麾下。
不過,這種巧妙避開反壟斷審查的做法已引起關注。
《哥倫比亞科技法律評論》便指出,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已針對這類「人才優先」協議展開調查,因為這類的「偽收購」(pseudo-acquisitions)雖然沒有直接買走公司,但卻抽調企業的根本,本質上仍是變相壟斷。
在2025年的矽谷,人力的數量已不再是通往成功的鑰匙。
巨頭們心知肚明:在AI的世界裡,贏家通吃的關鍵,往往取決於那最頂尖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