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與哈瑪斯的衝突爆發至今已逾2週,死傷人數不斷增加,以色列地面大軍蓄勢待發,準備進入加薩走廊掃蕩,美英等國元首積極奔走其間調停,只是,美國這次能否如往常般,成功扮演調停者的角色?
以哈衝突局勢在10月17日後更加急遽惡化,當日傍晚加薩的醫院遭一枚裝有燃料的巴勒斯坦故障火箭攻擊,奪去500多條人命,黎巴嫩真主黨(Hizbullah)正逐漸捲入與以色列的全面戰爭,以色列過去數年與阿拉伯鄰國辛苦建立的和平橋梁,已盡數化為廢墟。
美國仍是主要調停者
爆炸事件發生15小時後,美國總統拜登(Joseph Biden)旋風式走訪以色列7小時,這位肩負世界和平重任的外交老兵已高齡80,仍風塵僕僕的穿梭中東,凸顯了這場危機對中東和美國的重要性。
過去半個世紀,儘管包括伊拉克和敘利亞的相關政策多以失敗收場,但美國始終是唯一有意願且有能力維持中東秩序的國家,除了拜登,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也承擔了責任。美國已派遣兩艘航空母艦前往中東地區巡弋,同時避免真主黨和伊朗對以色列開闢第二戰場。
其實,大多數的阿拉伯國家並不支持哈瑪斯及伊朗,尤其在新冠疫情過後,中東局勢的穩定,以及與以色列的良好關係,讓阿拉伯國家發現大家都受益。如果美國此刻與以色列共同對抗真主黨,將導致拜登與阿拉伯世界的關係決裂,伊朗主導區域秩序的地位也更形鞏固。

在所謂全球南方的看法中,以巴衝突實際上是受壓迫的巴勒斯坦人,與以色列殖民者之間的故事,俄羅斯和中國積極運用這種二分法,來進行反西方的戰爭,大力宣傳美國對加薩人民的蔑視、對人權及戰爭罪行的虛偽,如同先前聲稱美國挑起俄烏戰爭一般。
對此,美國(或拜登)能做什麼?
他必須說服以色列,表明宣戰對象是恐怖分子,不是加薩人民,此外,以色列更應承諾在戰事結束後有新的開始,例如提供加薩重建計畫、提振加薩經濟等、支持巴勒斯坦憲法和新領袖等。
即使拜登能說服以色列採取這些措施,最困難的問題是:在結束哈瑪斯統治後,如何為加薩提供安全保障?以色列無法永久占領加薩,因此,拜登應立即籌組國際聯盟,敦促以色列向阿拉伯世界展示對保護平民的立場,並讓阿拉伯國家參與。
拜登老矣,尚能調停否?
這是一個艱鉅的任務,阿拉伯民族根深柢固的反猶太主義,將阻礙他們領導者與以色列的所有接觸,也有論者提出「等待伊朗和俄羅斯的衰敗」,但顯得太不切實際,目前放眼國際,拜登仍是唯一夠資格整合的領袖,如果連拜登都失敗了,中東的穩定局勢將崩潰,對美國更是一場災難。
據悉,在走訪以色列會見納坦雅胡及他的戰時內閣時,拜登曾向他們表明,不一定要是猶太人才能成為猶太復國主義者,「我也是猶太復國主義者」。
2023年11月就要邁入81歲的拜登,有愛爾蘭天主教血統,1973 年進入美國政壇至今已逾半世紀,過去多次不吝表達對以色列的支持立場,但這位美國政壇的「以色列之友」,就在這次的以哈衝突中遇上一場危機。
根據Open Secrets資料庫的數據,曾擔任美國聯邦參議員長達36年的拜登,是聯邦參院史上接受親以色列團體捐款最多的參議員,共計420萬美元(約新台幣1億3062萬元),已落人口實。這次走訪以色列,更引發拜登沒有對巴勒斯坦困境給予足夠關注的批評,讓巴勒斯坦建國的希望愈顯渺茫。
對此,美國聯邦眾議院目前唯一一位巴勒斯坦裔美籍的女性眾議員特萊布(Rashida Tlaib)公開抨擊,認為並非所有美國人都支持拜登,全球「正在看著一場種族滅絕」。
另外,拜登已明確表達尋求2024年的白宮主人連任,不論是與納坦雅胡這位右翼領導人的結盟,甚或是支持以色列的立場,都將讓民主黨內的自由派感到失望,更別提美國能否承受,國際社會對白宮長期支持以色列的抨擊。
這使巴勒斯坦人及阿拉伯國家認為,拜登過於偏袒以色列,無法充當公正的和平調解人。
眾院議長一再難產,議事癱瘓
就算拜登扮演外交調停者的正當性未遭侵蝕,他還面臨另一個隱憂。
拜登在10月19日晚間,罕見地在橢圓形辦公室發表講話後,翌日向國會提交一份高達1000億美元的撥款需求,強調美國必須支持以色列及烏克蘭、對抗中國,不僅為了這些國家,更為了美國的國家利益。
根據白宮公布的預算需求細節,1000億美元的分配如下:610億美元用於烏克蘭並補充美國武器庫存、140億美元用於以色列相關援助、110億美元用於邊境安全和移民事務、90億美元用於全球人道援助、30億美元用於潛艦工業基地、20億美元用於印太地區的安全援助、20億美元協助發展中國家對抗中國、10億美元用於打擊芬太尼(Fentanyl)、10億美元用於因應移民、1億美元用於打擊剝削童工。
儘管美國聯邦眾議院尚未因為議長難產而陷入癱瘓,但在共和黨議長候選人喬丹(Jim Jordan)在連續三輪投票仍未獲致足夠支持後,不只共和黨內部大亂,聯邦眾議院的運作也陷入危機。

在10月1日美國聯邦政府停擺之前,國會兩院緊急通過一份效期僅45天的撥款法案,暫時支應政府支出,但如今,負責協調的議長麥卡錫(Kevin McCarthy)已遭報復性罷免,取得眾院占多數的共和黨,遲遲無法順利推出人選出任議長,外界對美國政府能否撐過11月中的政府停擺期限,已打上問號。加上拜登提出的1000億美元金額過於龐大,需要經過審查才能支用,緩不濟急的狀況下,拜登對友邦的援助恐怕將淪為口惠。
也許是預見聯邦眾院亂局的持續,拜登在19日的演說中,強調美國領導力是讓世界團結在一起的力量,「如果我們離開烏克蘭,如果我們背棄以色列,這一切都會面臨風險。」
沒有人知道這場以哈衝突危機將在何時落幕,也沒有人知道美國聯邦眾院何時選出議長,但拜登對中東外交斡旋的無力,以及對友邦援助金額的落空,都已是進行式,影響的不只是拜登與美國政治,更讓中東局勢治絲益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