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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沒它不行!這家台廠如何打入特斯拉供應鏈?

文 / 沈瑜    攝影 / 池孟諭
2021-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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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沒它不行!這家台廠如何打入特斯拉供應鏈?
圖/國鵬工業董事長廖偉勳。池孟諭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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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第一階的汽車螺帽製造大廠,30幾年以來,一直跟員工僅40人、外銷量3000噸的小廠「國鵬工業」下單。但小廠志氣大,他們的螺帽飄洋過海,用於歐洲知名汽車品牌,甚至打入特斯拉的供應鏈。

國鵬隱身於台南歸仁一片工廠中,看似不起眼,卻常有金髮碧眼「阿兜仔」進進出出,會客室中,為外國客戶準備膠囊咖啡機,「外國人愛喝咖啡,讓他們有親切感,談生意也比較順利。」年僅41歲、深諳遠來是客的董事長廖偉勳這樣說。

國鵬九成客戶都是歐洲車廠的Tier1(一階供應商)。由於,前一陣子歐美疫情解封,汽車需求大增,訂單已排到明年,業績相較去年同期增加30%。

BMW、賓士、保時捷,都有國鵬螺帽

作為車廠的Tier2(二階供應商),扣件業者一般不會知道商品的終端用途,從生活中尋找自家產品的「歸宿」,成了他的日常樂趣。「2017年,我去拜訪德國汽車的生產時,赫然看到賓士、BMW的底盤、保時捷儀表板內,都有我們出產的螺帽,我『哇!』一聲,又驚又喜。」

許多男生都愛車,廖偉勳也不例外,看到自家產品用於知名車款,就好像圓了「擁有一台好車」的夢,也很有成就感。廖偉勳指著他的進口汽車底盤給《遠見》記者看,「這就是我家做的螺帽」。

廖偉勳是國鵬的二代。父親廖海鵬最初於台南螺帽指標大廠當廠長,讓他擁有模具的修改與設計能力,選擇離職創業,1985年成立模具廠「幼鵬」,接著又於1998年成立製造螺帽的「國鵬」,當時老闆加員工僅三人,一開始就鎖定「高端車用螺帽」市場。

提皮箱外銷碰軟釘子,苦等門口終獲青睞

然而,歐洲大廠豈會一開始就看上遙遠東方的小企業,當他們去德國拜訪時,在門口苦等三小時都等不到人,對方才說主管在開會無法面客。往後一直遭到「吃閉門羹」的待遇。

廖海鵬並沒有放棄,每年仍去拜訪,持之以恆的韌性打動了客戶。對方看國鵬五年都過去了,竟然還沒倒,或許可以看一下國鵬的產品。

獲得報價機會的國鵬,最終拿到第一筆訂單,而且毛利高達55%。廖偉勳形容,「那時打一顆螺帽就像是一塊一塊的錢掉進來一樣」,這家德國大廠就此成為國鵬的主要客戶。

國鵬能受到歐洲客戶青睞,除了廖海鵬打下紮實的技術基礎,還受益於台灣高性價比的機械設備,設備就可以便宜三至七成,還有台灣螺絲產業密集的特性。在歐洲送到二次加工廠,可能要花一、兩天時間,反之台南歸仁半小時車程內,就有很多協力廠。

國鵬螺帽導入大數據分析。池孟諭攝圖/國鵬螺帽導入大數據分析。池孟諭攝

德國客戶按讚:你們是被隱藏的珍珠

國鵬也勇於接受挑戰。2012年,德國客戶帶歐系車廠來台灣稽核國鵬時,第一次國鵬沒過關,原因是廠房動線凌亂等,車廠要將國鵬剔除在供應商名單內,但這樣連帶會影響到他的客戶(Tier1),擔心會被砍單。

當時,廖偉勳跟客戶保證,可以在六個月內遷廠並擴廠,動線全部重新規劃,然而客戶並不相信半年就能完成所有事情。

國鵬使命必達,不僅忙著遷廠,還要維持產能,週六日不停班,機台還三班制24小時運轉。半年後,努力有了回報,儘管車廠認為還有改善空間,卻很滿意國鵬改進的態度,繼續採購,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句話「Your company is a hidden pearl」(你的公司是被隱藏的珍珠)。

廖偉勳經此一役,更瞭解德國客戶在乎什麼?例如製程產線的合理性、半成品與成品動線是否交錯等。

切入特斯拉供應鏈,交期相較業界縮短一倍

國鵬近年也積極切入電動車市場,包括供貨給特斯拉、Gogoro。

去年,特斯拉的瑞士供應商柏泰(Bossard)找上國鵬。通常傳統汽車的扣件,需要60天到90天的樣品開發時間,他們轉述特斯拉的要求「35天就要看樣」,由於時間實在太匆促,國鵬誠實回覆說「我們沒有辦法又快又好」。

幸好,有別於傳統車廠要「一次到位」;特斯拉可以接受第一次的供貨品質僅60分,透過一次次的交貨中改進產品,最終達到90分即可。

國鵬第一時間,透過自家公司「幼鵬」開模,以及協力廠的支援下,快速打樣交貨,並立刻在廠內重製,以完成下一批貨;並改良精進,譬如由於電動車採輕量化,連帶的零件也要減重,國鵬開發出「材質不變、強度維持,卻可減輕28%」的產品。只花了35天的時間,就交出令特斯拉滿意的樣品。

瑞士商柏泰市場開發部行銷協理徐振聲指出,評斷供應商好壞,技術能力、交期是評斷的首要指標,相較有的同業經常延宕交貨,國鵬技術能力很好外,次次準時交貨,代表很重承諾。

廖偉勳觀察,一般車廠,主力仍是燃油車,卻也開始推出多款電動車,「這是一個戰略性的考量,從這次交手,我可以知道電動車的需求,也讓車廠知道我們有能力開發相關產品,長遠看很有價值。」

國鵬以品質、速度、信譽闖出名號。池孟諭攝圖/國鵬以品質、速度、信譽闖出名號。池孟諭攝

導入兩大改革,辭職信湧入也不後悔

隨著時代演進,內部也進行革新。2012年廖海鵬專心經營「幼鵬」,將國鵬交給廖偉勳經營,他上任後,便開始改革。

首先,建立透明的人事制度。以前休假或薪資結構都沒有標準,員工為了拿到加班費,常快到下班時間才動工,風氣不佳。從此按照人事局的公告、訂立KPI以及升遷制度。不過,導致有些老員工無法適應,紛紛離職。

「那三個多月的日子裡,只要到了禮拜一,我就很痛苦,因為一進公司就有辭職信放在桌上。」但廖偉勳認為,這是對的事情,並不後悔做這些改革。

再來,就是導入大數據分析。過去父親教導他,「產品的重量價格乘以比例,就是報價」,但這並不準確,應該同時考慮產品的平均價格、效率、成本等。失準的報價,難以打動客戶。

於是,廖偉勳請軟體業者設計網路平台,讓電腦自動開機運作外,也可自動報工,報價不用自己計算,減少文書作業,還能提升效能,省下訓練新進員工的時間。

而且還安裝壓力感測器,偵測機器的運作,若發生異常,會立即停機,達到製程即時監控,降低不良率,穩定性更強, 雖然客戶的合約註明,「異常容許每批出貨100萬顆中,可出現25~50顆的不良品」,但國鵬可以做到每百萬顆不到一顆的不良品。

國鵬工業國外業務林小君過去任職於科技業,她表示,沒想到國鵬也像科技業一樣,導入數位化,譬如設備裝設智慧機上盒,人員不用到廠房,在辦公室就能遠端設備監控,在製造業來說算很進步。

國鵬在新舊融合下,找到屬於自己的利基市場。

國鵬工業

成立時間:1998年
董事長:廖偉勳
主力產品:車用螺帽(尼龍螺帽、焊接螺帽、防鬆螺帽等)
員工數:40人
2021年營收(估):2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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