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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北確診、死亡數占全國82%、90%,疫苗到底給多還是給少了?

文 / 彭杏珠    攝影 / 池孟諭
2021-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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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北確診、死亡數占全國82%、90%,疫苗到底給多還是給少了?
疫苗施打。池孟諭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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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之亂」持續延燒,甚至造成台灣社會的對立。6月12日指揮中心開始配送疫苗後,各縣市居民也在網上唇槍舌戰:天龍國明明分到最多疫苗,還要抱怨分太少?讓數據說話:雙北新冠確診數、死亡人數占全國八成二、九成,如依確診、死亡、致死率的比例原則分配,請問蔡英文總統:到底給多了?還是給少了?

這段時間以來,「新冠疫苗」宛如照妖鏡,照射出人性最醜陋的一面。

不僅諸多中央、地方官員被列為「第二類防疫人員」施打對象,連行政院顧問丁怡銘也被歸為防疫人員,比最需要保護、高重症率的75歲以上老人(第六類)還早施打;甚至有地方首長讓哥哥、姪女接種疫苗,連議員都跟著搶打,真是醜態盡露。

6月9日,台北市更爆出好心肝診所違規幫1113名診所及「志工」們施打,而這些所謂的志工們,包含了政商名流,以及媒體、演藝圈等人士。

指揮官陳時中強調,「一定會嚴查嚴辦」。但坊間傳聞不斷,國民黨立委鄭正鈐11日質詢衛福部:「傳有人用志工名義去打,很多是總統蔡英文、衛福部長陳時中好友。」衛福部次長石崇良回應,不清楚施打名單,「每個人都有很多好朋友,無法對好朋友約束,個人行為個人負責」。

中央錯誤決策導致疫苗嚴重不足,引發社會恐慌對立

接二連三的疫苗亂象,凸顯一個事實:毫無準備的政府在疫情爆發後,無法及時修正政策,導致疫苗嚴重不足,引發民眾恐慌。而「好心肝」違規施打一事,不過是被政府逼出來的亂象之一而已。

匱乏的疫苗不僅撕裂社會,讓基層民眾哀嚎:人分貴賤,沒錢沒勢沒關係,就只能靠老天爺保佑。

還掀起縣市居民的口水戰。曾幾何時,好友臉書上開始論戰:雙北就是拿最多,不只AZ、莫德納也是,柯文哲、國民黨、侯友宜有什麼好吵的?天龍國總是有特權的;嘿,高雄人口比台北多耶(言下之意,就是疫苗本來就應該比台北多)。

爭吵疫苗誰多誰少之餘,大家是否忘了雙北是疫情重災區?累計確診人數達9542人,死亡人數389人。甚至連端午連假,各縣市都一再呼籲北部人不要返鄉南下,以免將病毒帶到中南部。人人都懼怕雙北居民的此時,發配疫苗仍以1至11類施打類別人數當成基準,再統一以幾%核算,是否合乎科學原理與疫情比例原則。

「疫苗」這個照妖鏡,不僅照出人性的各種醜陋面:違規偷打疫苗、幫地方配發的疫苗數說話,也照出政府施政的「分別心」。

今年的端午節,堪稱是有史以來最鬱悶的連休假。6月12日,民眾禁足在家,還得為長輩預約施打疫苗,吵吵鬧鬧亂成一團。

當6月11日晚間,指揮中心突然宣布隔天(12日)將配送50多萬劑到各縣市的消息後,諸多縣市抱怨連連,根本來不及作業。令人納悶的是,卻有縣市已準備就緒,例如高雄市12日早上9點收到疫苗,10點馬上施打;12日中午,符合資格的新竹市民也陸續收到鄰長派送的「疫苗接種通知書」「接種評估及意願書」兩張資料。

通知書上,印製「施打時間:應於6月15日X時X分報到」以及施打地點及地址。最下面並有「新竹市政府關心您 110年6月11日」的字眼。

由於很多縣市來不及印製書面通知單,緊急用網路及電話預約,12日一整天引發諸多民怨,甚至有里長建議當地衛生局應向高雄、新竹等縣市學習,按年齡將符合資格的長輩造冊分梯次,發通知單。

當台北市長柯文哲聽聞高雄12日一早就施打的消息時,也忍不住說,「11日晚上六點多,而且還不是直接接到中央的通知,我在媒體上知道說今天早上(12日)疫苗要發下來,我們想想看,高雄怎麼會一個禮拜前就知道要發通知單。」「股票市場內線交易是很嚴重的罪名,就不曉得在政治的場域,內線交易要算什麼罪名?」

6月15日開打的AZ新冠疫苗公費接種對象&順序。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圖/6月15日開打的AZ新冠疫苗公費接種對象&順序。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柯文哲:資訊不對稱的情形,全國老百姓都看在眼裡

對於柯文哲的質疑,高雄市政府立即對外澄清,指揮中心6月9日已公布一到五類公費疫苗優先施打對象,新聞稿已告知12日將陸續配送疫苗至各縣市。高雄市9日確定按年齡施打後,隨即造冊統計,針對87歲以上長輩,於10日下午開始由各區公所透過鄰里系統發送至所有長輩手上。

高雄市政府進一步指出,針對75歲以上長輩,這些人數民政系統都抓的出來,扣除一至五類未施打人員,推算得知可以施打到87歲。只要疫苗數量足夠,就會按年齡往下遞延施打,這是簡單的數學問題而已,沒有什麼高深的學問。

這種說法讓其他縣市的防疫人員議論紛紛,大家都在第一線,與中央同步的速度,如非事先知道衛福部實際的配發時間以及疫苗配送量,根本不可能做到,「大家都想將事情做好,各縣市也是聽命行事,如果中央真的獨厚某些縣市,我們也不會責怪地方,只能說中央施政有分別心」。

一位防疫人員不滿說,衛福部11日傍晚才對外宣布12日發放疫苗,絕對不可能馬上就印好通知單,送到里民手裡,他們事先也造冊完成,但不知道實際疫苗數,不可能精準知道可以施打到幾歲,也不可能明確安排報到時間及地點,更何況印刷廠也不是24小時待命印製,怎麼可能10日、12日就送通知單給里民。

外界的質疑並非無的放矢,連柯文哲都說,「這種資訊不對稱的情形,全國老百姓都看在眼裡」。

不只資訊不對稱,連疫苗分配數也讓外界霧裡看花。如果說疫苗施打年齡是簡單的數學問題,疫苗的分配數呢?

台北市長柯文哲。台北市政府提供圖/台北市長柯文哲。台北市政府提供

雙北重災區,分配的疫苗卻不符合疫情比例原則

沒有任何一座城市想成為疫情重災區,國外幾乎都是依照城市的確診人數、死亡人數、致死率,分配醫療資源與疫苗。

但,身為重災區的雙北,分配的疫苗數卻不符合疫情比例原則。統計4月26日至6月13日,這一波疫情,全國本土確診案例1萬1634例,死亡人數437人,新北市人口402.6萬,累計確診5616例、死亡215人,6月12日分到8.3萬劑疫苗;台北市人口264.6萬,累計確診3926例、死亡174例,分到7萬劑;高雄市人口277.3萬,累計確診62例,分到8萬劑疫苗,疫苗數據都是中央公布的。

每個縣市應該分配到多少疫苗?理應是再「科學」不過的數學問題。

新北市確診數占比全國48.3%、死亡人數占比49.2%,確診人數是高雄的90.6倍,(高雄確診數占比0.53%),台北的確診數占比全國33.75%、死亡數占比40%,確診人數是高雄的63.3倍。雙北的確診數、死亡數占全國八成二、九成,但中央12日公布發給新北的疫苗僅比高雄多3000劑,台北甚至還輸給高雄1萬劑。

台北市政府發言人陳智菡甚至打臉中央說,根據中央公布的疫苗配送表(見圖表),台北市帳面有7萬劑,實際還要扣除中央指定給中央機關二、三類人員的1.2萬劑,實際僅獲配5.8萬劑,遠遠低於中央預估應發給台北的6.8萬。同一張表格,高雄只寫8萬劑,少寫了1.1萬劑,這是中央要發給國軍專案施打的疫苗。「為何台北的數字被灌水,高雄卻刻意少寫?一份報表,數字處處是斧鑿痕跡」。

日本AZ疫苗第一次配送分配表。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圖/日本AZ疫苗第一次配送分配表。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她進一步表示,明明疫苗早就來了,非得拖到發送前一小時,才告訴北市府會發多少劑量?疫苗分配要公開、透明,地方才好做事。「中央連公開發布的資訊都要動手腳,處處算計,故意讓外界霧裡看花,有沒有大小眼,民眾心裡自有一把尺」。

新北市疫情最嚴峻,人口還是高雄的1.45倍,連新北市議員葉元之都不滿地說,指揮中心統一按各施打類別的百分比配發,完全沒有考量「實際受疫情影響的程度」,即便宣布要在高風險熱區加發10%疫苗,新北市還是很不夠,這種齊頭式的平等要怎樣抗疫?

如果執政者凡事能以「專業」「科學」角度出發,就不會引來民怨,也不會造成不同黨籍縣市長之間的猜忌。

總括而言,關鍵就在疫苗嚴重匱乏,才會引來搶打亂象、分配不均的聲音。現階段,僅能希望政府協同民間力量,盡快引進大量的疫苗、新冠用藥,建構好「防護牆」,不要讓雙北的疫情繼續悶燒,並往其他縣市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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