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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價,撿到便宜了嗎?

文 / 徐嘉卉    
200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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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價,撿到便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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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便當、日用品、薪水和存款利率都被貼上同一個標籤,「低價中!」吃國民便當,用保證最低價的衛生紙,節約儲蓄再度成為美德。

台灣2002年度1至2月消費者物價總指數平均跌幅0.15%,今年1月五大銀行一年期存款平均利率創下一年來的新低,下滑至2.30%;當低價和低利率似乎呼應著日本經濟疲弱的各式樣態時,經濟學家不禁開始擔心,台灣是否步上日本通貨緊縮的後塵?此刻節衣縮食,投資消費減少,將維持到什麼時候?

雖然今年2月消費者物價指數表面上由負轉正,成為1.41%(如附表),主計處官員認為,無通貨緊縮之虞,不過,台大經濟系教授李桐豪認為,扣除春節商品需求熱絡的季節性干擾因素,今年1到2月的消費者平均物價指數是延續去年9月以來負成長的格局,因此,李桐豪判定,「台灣仍在通貨緊縮的邊界徘徊。」

國際經濟預測機構也認為台灣金融體系將可能因為通貨緊縮衝擊而更加惡化。OSK證券行的研究報告指出,亞洲區域性通貨緊縮可能會威脅台灣仍未完成重組的金融體系。

不景氣,銀行為了維持健全體質,雖被企業界評為「雨天收傘」,也不得不謹慎放款。「放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的利差不斷擴大,」李桐豪認為,這顯示金融交易合約因為貨幣價值可能變動的風險,借貸成本增加。

百貨業也嗅出不尋常的衰退氣氛。商業金融中心台北市去年消費者物價指數創下五年來次低水準,其中,北、高兩直轄市衣著類指標,因為百貨業者擴大折扣競銷,物價下跌兩個百分點左右。

去年週年慶營業額新台幣22億元創新高的台北SOGO百貨,表面上風光,但事實上,「折扣較往年低,促銷手法也較慘烈,」太平洋崇光百貨總部副總經理李光榮說。

房地產同樣捲入低價漩渦中。2001年全國公告土地現值二十五年來第一次調降,永慶房屋總經理廖本勝指出,「房地產成交價平均下滑一成到一成半。房屋建築業去年12月生產指數明顯較去年減少12.21%。」

產品價格殺低,但市場需求低迷。經濟部統計處今年初發布「商業動態」,說明百業依然蕭條的事實。去年12月的商業營業額年增率負成長1.80%,其中,「餐飲業營業額」年增率衰退幅度最大,負成長8.75%。

造成需求不振的原因,除了失業率,就業人口薪水下滑,也令消費者提不起購買意願。去年製造業平均薪資年增率負1.33%,是1983年以來首度負成長。「消費者到店內購買商品的個人平均花費減少了,」屈臣氏台灣區董事總經理文安德說。

今年第四季才會復甦

低價無法刺激大量需求,向銀行借貸投資的成本又居高不下,廠商縱使有心再做買賣,也很難邁開大步向前走。「民間投資可能要延到今年第四季才告復甦,」經建會專任委員李高朝說。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MF)的定義,物價必須持續下跌兩年才算通貨緊縮。因此,現在尚無法完全斷言台灣已經是通貨緊縮。也有學者認為,目前僅僅是「供需重新調整的過程,」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吳惠林說。

經濟未顯見起色,財經官員難免陣痛。主計處預估今年經濟成長率可達2.29%,央行總裁彭淮南也樂觀指出,經濟成長率可望在第二季由負轉正,不過,親民黨立委殷乃平認為,「官員樂觀到騙老百姓的程度。」

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今年初進行就任後首次施政方針演說,明確宣示,將以強烈的決意和日本銀行一致合作阻止通貨緊縮。

通貨緊縮成為日本經濟衰退的頭號敵人,因為,它改變了整個社會的實質債權跟債務關係。「半年前協定的100元貸款合約,若當時可購買一百顆雞蛋,現在實際價值已經上漲到可買一百零二顆雞蛋了,」李桐豪表示。

世界主要預測機構都認為景氣最壞的時間點已過,在彷若有光的預期氣氛下,寬鬆貨幣政策開始調整。央行連續十二度降低利率2.625個百分點,近日暗示將暫停降息。

二次世界大戰後,活在經濟榮景裡的人們,幾乎已經忘了「通貨緊縮」這個名詞了,然而,生活在新經濟環境裡的人們,正開始試著不去想「通貨膨脹」和經濟成長同步起飛的過往。

無可否認地,現在經濟復甦力道稱不上反彈,只能說緩步爬升。目前,經濟學者多以消費者物價指數做為通貨膨脹率;主計處預估今年消費者物價指數將上升0.4%,這個預估值,李桐豪認為,「通貨膨脹年增率低於1%,是通貨緊縮的警訊。」

經濟學者跟政府在為通貨緊縮有沒有發生傷神時,企業界已經忘掉過去,往前看。根據《遠見》雜誌上一期針對八百多家上市上櫃公司調查,六成受訪者預估今年下半年後,景氣可望好轉。

不過,在亞洲鄰國仍舊陷在不景氣與通貨緊縮的泥沼時,台灣此時的確正在「3D」(三低)世界裡摸索對抗,尋找低價、低利率和低經濟成長時代的出路。(徐嘉卉)

本文出自 2002 / 04 月號

第190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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