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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與黑暗對決!林書豪臉書文遭網友灌爆,究竟他寫了什麼?

文 / 遠見編輯部    
2020-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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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與黑暗對決!林書豪臉書文遭網友灌爆,究竟他寫了什麼?
圖/台裔球星林書豪。取自Jeremy Lin 林書豪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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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引發「林來瘋」的台裔球星林書豪,昨天晚上在臉書寫下逾3500字長文〈黑暗尚未獲勝〉,娓娓道來疫情爆發近三個月來的心路歷程。他明明說這無關政治,但究竟寫了什麼?為何在網路上掀起論戰?

目前效力於北京男籃的林書豪,在臉書長文中提到自己原本是羞於啟齒疫情經驗,因為他在疫情一開始時只想到自己,甚至覺得乾脆回去吃加州漢堡。但隨著疫情延燒到美國,他從北京到加州,從亞洲到北美,看到一幕幕病毒所激發的黑暗與光明,尤其是施加於亞裔人的種族歧視,他動筆了。

然而,他強調這篇文章無關政治,不希望大家只看到種族對立,他更想說的是「在這個最需要所有人團結一致力求生存的時刻,東西方對立、政治、種族這些議題,遠不及我們竭盡所能幫助他人,共同擊潰新冠肺炎來得重要。」

文章在昨晚一貼出,14小時內就逾1.2萬人按讚(與其他表情),留言近4000則,許多是抨擊言論,甚至大量以「中國武漢病毒」字眼灌爆留言區,不同政治立場的網友在此引發口水大戰。不過,也有許多網友為林書豪加油打氣。林書豪這篇臉書文,竟然一如他的文章主旨,也成為光明與黑暗對決的戰場。究竟,林書豪寫了什麼?他有哪些反省與觀察?

以下是林書豪臉書全文:

光明終會戰勝黑暗,讓我們在面臨抉擇的關鍵時刻,都能做出光明正向的決定。全世界已經有上百萬人正遭受到疫情的荼毒,我們必須站在同一陣線,並對最需要幫助的人們伸出援手。

《黑暗尚未獲勝》

我知道有些人希望在這篇文章中看到國與國之間的對立。

東方對西方。

他們希望這篇文章與政治有關。

左派對右派。

但我想說的跟政治一點關係也沒有。

對我來說,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是一場關於黑暗與光明的對決。

我們人類現在似乎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我知道手機或社群媒體或是每天不斷更新的新聞也許不是人性最好的展現,但是這似乎成為了我們現在唯一一面鏡子,不是嗎?我們無時無刻都在關注這些消息。那些小小的螢幕,在如今人類正在經歷一場難以想像的災厄之際,映照出我們最良善和最邪惡的一面。

捫心自問,我們能為在這面鏡子裡看到的事物感到驕傲嗎?

前些日子我在美國的時候,大家都問我一開始在中國看到的疫情是什麼樣子?而回到中國以後,大家反過來問我現在美國的狀況怎麼樣了?但當我真的靜下心仔細想想過去這幾個月裡我的遭遇,我沒有辦法對我們的所作所為感到自豪。其實老實講,對於到底要不要寫這篇文章我也是猶豫了很久,因為這些事情真的令人羞愧到難以啟齒。

新冠肺炎爆發的初期我正身處在疫情的中心,但我那時候並沒有很嚴肅認真地看待這件事情,我也不確定為什麼,或許這就是人的本性吧。當時我住在中國、在中國打球,在這個我祖父母出生長大的地方,已經有許多人因為疫情喪命了,可是當時的我在想些什麼呢?說實話,我當時只考慮到我自己而已。

當CBA宣布停賽的時候,我想著「好吧,算了,至少我還可以回加州看看我的家人,吃點很久沒吃的In-N-Out漢堡,在賽季重新開始之前稍微放鬆一下。」說句實話,我當時還真的很期待,因為能夠回家永遠都是件好事,還有那令人垂涎的超級雙層野獸漢堡。

林書豪目前效力於北京男籃。取自Jeremy Lin 林書豪臉書圖/林書豪目前效力於北京男籃。取自Jeremy Lin 林書豪臉書

當下疫情對我來說似乎不太真實,明明已經有很多人家破人亡了,可是我卻還能想著放鬆和美食。

但突然間情況急轉直下。

美國開始出現很多的確診病例,某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冒冷汗又喉嚨痛,我非常擔心自己也被傳染了,更擔心那些有可能被我傳染的親朋好友們(感謝上帝,結果那只是個小感冒而已)。

然後NBA停賽了,幾場比賽在熱身的時候被突然取消,很多事情漸漸成真了。

之後加州開始實施「封城」,我哪裡都不能去,什麼都不能做。在我訓練的地方附近也開始出現確診病例,我的家人和朋友也開始擔心我,不斷傳訊息關心我。

緊接著紐約地區的確診病例開始快速增加,我開始擔心遠在布魯克林的哥哥和家人們。

你們可能會覺得我剛從中國回來,又遭遇到CBA停賽,我可能對這一切有更多的心理準備。但是事實上,我和所有人一樣的震驚,各種光怪陸離的現象不斷逼近,彷彿就像在看一部災難電影。

突然之間,我很早之前就應該感到的那份同情心和真切的擔心開始充斥著我的思緒,因為這些事情開始與我息息相關。

過去這段日子,我一直努力思考我應該說點什麼,除了思考還是思考,我並沒有太多其他的事情做(這就是隔離期間的生活寫照),想到我之前的心態是多麼愚蠢,也想著我總得做些什麼事情,從自身做起試圖改變現況,即便我已經回到了大半個地球外的北京。

看到北京慢慢恢復以往的車水馬龍,人們開始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但是同時我也看到紐約時代廣場空蕩蕩的照片,我開始在這原地打轉,左思右想之後,我決定寫下這篇文章。

到目前為止,2020真的是動盪不安的一年,沒有人能夠胸有成竹地掌控現況,然後我們了解到這個世界是多麼渺小,當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都不在了,我們人類也只剩下彼此相依為命。

在過去一個月裡,我們見證了人性最好和最壞的一面。我們看到勇敢無比的醫護人員在防疫最前線奮勇作戰,其中許多人不顧一切為了治療患者甚至犧牲了自己的寶貴生命;我們看到居家隔離的人們在陽台上一同高歌,展現了互相鼓勵、團結積極的精神;我們看到許多被迫歇業的餐廳,每天仍然有員工辛勤地為醫院準備三餐;我們也看到許多善心人士對老年人、免疫力差的弱勢鄰居伸出援手,幫他們採買日常生活必需品。

我們看到了太多的善良,希望和光明。可是我們也必須看到那黑暗的一面。

取自Jeremy Lin 林書豪臉書圖/取自Jeremy Lin 林書豪臉書

從小到大我一直因為亞裔身分而受到不平等的對待,我有太多次被叫做「chink(中國佬)」、「orch dork(玩樂器的書呆子)」或是「chicken lo mein(雞肉撈麵),我老是被問到我的眼睛睜不睜得開,也被人喊過「滾回你的老家!」,即便是在「林來瘋」的那段時間,我也是飽受那些針對亞洲人的玩笑。

我想我已經習慣了吧。

我沒有想要興風作浪,我也不想讓所有事情好像都跟我是亞裔美國人這件事沾上邊,我只想要好好打球而已,當時我覺得大致上其實沒什麼好抱怨的。

無非就是些難聽的話。

但是在美國過去幾個禮拜,緊張和不安的情緒持續高漲幾乎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我們看到那些言語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的黑暗面,那些話已經不只是垃圾話或者鄉民的酸言酸語,或者充滿仇恨的言論而已。

在美國的亞裔族群不只是被人們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而已,他們被吐口水、被人開嗆、被人攻擊,這些事情竟然發生在他們自己的國家裡。在德州的米德蘭,有人試圖用刀襲擊一個帶有兩個小孩的家庭,就只是因為他們是亞洲人。

在「停止仇恨亞太裔(Stop AAPI Hate)」這個組織創立之後的一週內,就有超過700例因為疫情而歧視亞裔美國人的案件通報(這個數字還只代表了有向該組織通報的案例),幾乎每個我認識的亞裔美國人都有認識的人在這段時間受到歧視。而實際上,這樣的情況正在全球迅速蔓延,這真的是既瘋狂又令人難過的一件事。

我沒有辦法對此再置身事外了,我所愛的人們,包括我的親朋好友,他們真的害怕到連家門都不敢出,亞裔族群除了要對抗這次疫情為所有人帶來的恐懼與不安外,現在還要承受種族歧視所帶來的更大恐懼嗎?

聽好了,我明白,我和所有人一樣,都有著自私和自以為是的一面。一直以來,我都太看重自己的的職業生涯和自身的安逸,但同時我也是一個樂觀的夢想家,我相信在這片黑暗之中,我們還是能夠選擇光明的。

在這個全世界都在為生存奮戰的疫情之中,我們其實根本沒有餘力再去處理這推卸責任的遊戲或任何偏執狂的想法,可是事與願違,導致我們落到了這步田地。

雖然我們沒有必要同時對抗病毒與種族歧視,我仍然選擇和那些挺身而出大聲疾呼的人們站在同一陣線。在這片仇恨與黑暗中,讓我們起身對抗種族歧視,更為我們的亞裔身分感到驕傲。我們也了解到「模範少數族裔」這個概念只是個迷思,低著頭只關心自己家庭的成就,或是我們自己小團體裡的成功並無法保障我們,我們必須學會勇敢地站出來,對抗任何的種族歧視和仇外情緒。

看到很多沒有直接受到歧視影響的人們也站出來幫我們發聲是一件非常鼓舞人心的事,比如非裔和西班牙裔的領導人們,還有歌手卡蒂碧(Cardi B)、演員馬克.盧法洛(Mark Ruffalo),以及我的前隊友麥爾坎.米勒(Malcolm Miller)等人,這讓我們了解到我們不該只為了自己,更該為其他人挺身而出。

我必須得這麼做,我們所有人都是,不論我們的種族、國籍、年齡,都必須成就更好的自己。

但千萬不要誤會了,如果讀完這篇文章之後你只看到了種族歧視,那麼我的訴求就算失敗了。在這個最需要所有人團結一致力求生存的時刻,東西方對立、政治、種族這些議題,遠不及我們竭盡所能幫助他人,共同擊潰新冠肺炎來得重要。竭盡所能幫助三餐不繼的人、竭盡所能安撫充滿恐懼的人、竭盡所能關愛那些身心靈受到創傷的人,這些才是我希望大家看到的地方。這終究是光明與黑暗的戰役。

事實是,我們有化為光明的潛力,因為我們每天都能看到成千上萬的人們選擇這麼做。沒有人能知道這場災難的衝擊究竟會有多大,但預期的結果都不太樂觀,我們將會花上很長一段時間從這場浩劫中復甦,但這段復甦的過程中,有太多太多的機會我們可以選擇成為照亮世間的光明。 

這並不需要是什麼特別浮誇或英勇的舉動,選擇光明也許就意味著問候一下自己身邊承受著心理壓力的朋友、也許是為自己送貨的人多說一句謝謝、也許是為受到霸凌的人站出來發聲、也許是在這個艱困的時刻多多支持一下自己家附近的書店和餐廳。甚至只是乖乖遵守居家隔離的命令,或停止在網路上發表那些中傷他人的言論,這都是選擇光明面的展現。

前方的路走起來不容易,有時候黑暗會令人喘不過氣。每一天看到死亡數字不斷地攀升、看到失業率節節高漲、看到不斷上演的仇恨罪行,或許你會感到難以克服的負面情緒。

但是請你記住,不論現在的你感到多麼無助,你並不孤單。我們一起感受悲痛,我們定能一起克服,終究我們將會一起再次茁壯,變得更加堅強。當這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讓我們再看一眼那鏡中的自己,我們將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只能誠實回顧自己的所作所為。

我相信我們將會看見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感到驕傲。

每一個善行都是舉足輕重,每一個義舉都能積少成多。

在逆境中,我們不屈不撓;在挑戰中,我們排除萬難;在恐懼中,我們堅定信念;在黑暗之中,我們攜手同心成為衝破黑暗的那道光。

謝謝你們能讀完這封信,我愛你們!

「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無法勝過光。」 《約翰福音》第一章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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