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P：這個世界不是亂猜的

如果是在5年前、10年前，應該誰都想不到有天政壇上會出現這個抓不著、摸不清的素人市長柯文哲，而且重點是，他還奪走了全部的鎂光燈跟新聞版面！

大家都叫他柯P，他做的事跟正常的政治人物不同，有許多人認為他根本是：來亂的！但其實是你沒搞懂，柯P的思維邏輯可是清楚的很：若P則Q，若非Q則非P，學生時期背的「真假值表」，是柯P一貫的做事法則。

「要了解這個世界不是亂猜的，要用理則學思考。」柯P說。「真實的世界當中有很多干擾，如果你現在很難猜的時候，標準動作：Please collect more information！」

他夯，因為他像個怪咖，老是說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話，讓鎂光燈閃個不停；他夯，也因為他把重症急診的SOP用在政治決策，開啟「快狠準」的鐵血風格；他夯，更因為他打破過去「政治人物」的想像：總是正經八百、官腔官話的市長，原來也可以是一個直白坦蕩，把「這件事怪怪的」當口頭禪的阿伯來當。

如果說世界上有很多披著蘋果皮的橘子，都是些掩人耳目的假象，那麼柯P就像是沒有皮的蘋果橘子，坦誠赤裸，願意讓你看到最真實的他，不怕講錯話、不怕被人罵，他沒有假外皮，只信仰2件事：

1 非P則Q，不被人情世故遮住眼睛：過去政治判斷容易被人情牽絆，妥協下常常做出錯誤的判斷。柯P 脫下這層情緒性的外皮，擋下人情偏誤，只相信邏輯判斷下正確的抉擇。

2 哪件事情怪怪的？用機率找真相：每次發生問題時，不把它當成「奇蹟」或「例外」，而是用數字跟機率去算，有沒有可能這件事有另一種解讀？有沒有可能根本是別人做的？

很多人說柯文哲難以捉摸，怎麼會有政治人物一上任，就拆掉忠孝西路公車道，還接連挑戰市民的極限：取消YouBike免費機制、刪除學生牛奶、巷道停車收費、刪除老人年節慰問金與公務員加班費？這不是擺明了讓自己被討厭？

但也許對看過無數生老病死的柯P來說，他更樂意做的事情並不是像「人」一樣思考，因為他知道，人存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偏誤，沒有誰可以做一個完全理性的人，但如果可以用「科學定理」來看世間萬物，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柯P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是：「你這個人講話怎麼這麼白目？」其實他只是把大家都知道、但是不敢講的事情說出來而已。柯P說，這其實就像童話《國王的新衣》裡，指著國王大喊「沒穿衣服」的小孩，可惜這個國家「不解決問題，反倒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所以他說「道德勇氣」這句話是不對的，當做道德的事需要勇氣，有問題的是這個社會。

擦去人心上的墨跡

為什麼柯P這麼愛科學跟數據？他說：「我們常用自己的座標在了解這個世界。但是，我們能不能用科學思考當座標了解世界，減少bias（偏見）？」

他拿心理學上有名的「墨跡測驗」來解釋：當醫生讓受試者觀看墨跡渲染而成的圖樣，說出他們認為該圖樣最像什麼？測驗結果顯示，受試者所說出的答案，往往是盤踞在他們心中的事物。

柯P以墨跡測驗為例，說明人生在世，有立場也有偏見，而科學跟數據，就是減少偏見的方法。在他的世界裡，數學公式可不只是課本上的定律，更是解開人生難題的方程式。

所以有很多人搞不懂，為什麼柯P好像很不近人情？到底他的心裡有沒有正常人的「人情世故」？但柯P對於人性的想法其實更有創意，他可以把世間的事情全都想成科學定理，自成一個柯P世界觀。

下什麼藥？「非P則Q」做決策

柯P當醫生數10年，他太明白，一個病人是生是死，完全決定在他數秒間的一個決策，但要如何在短時間內認清楚可能與不可能，他舉一個醫院裡常見的例子，說明邏輯思考的重要性。

一個病人X光出來肺部怪怪的，你要怎麼做診斷？如果是肺炎，應該要發燒、白血球增多，但如果你問護理師病人有沒有發燒？他說沒有，白血球有沒有增加？也沒有增加，那就代表這個病人不是肺炎，可能是肺塌陷。

若P則Q，若非Q則非P，邏輯，是柯P一貫的做事法則。很多人說他跳躍式思考，其實他做決策都有自己的邏輯。他說，了解這個世界不能用亂猜的，要用理則學思考。在干擾愈多的時候愈要依賴邏輯，如果你現在很難猜，標準動作是：「Please collect more information！」等有足夠的資料後再來做決定吧。

事情怪怪的，柯P你怎麼看？

有時候你訝異柯P天馬行空的想法是哪裡來的，別再好奇了，其實不是祕密，就是「機率」而已。柯P常說，只要覺得哪裡怪怪的，就應該馬上舉手，找出問題、面對問題、解決問題。

他舉例，當他還在台大當老師時，他發現有一對男女連續3個禮拜上課都坐在一起。「這2人一定有關係，為什麼？你看，如果是一個橫排50個人，剛好坐在隔壁的機率是25分之1，連續3次，25分之1的3次方，機率是多少？非常低。所以我不是亂猜的，我講求的是知識。」

常態分布是統計學上的重要概念。位於常態分布曲線中央的是平均值，代表最常發生的情況。換句話說，極端的狀況很少發生，和多數人相同的平均值才是常態。

在柯P看來，所謂「怪怪的」，其實就是指統計學上機率非常低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遇到這種情況，你該想想這代表你是個幸運兒，剛好碰到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或者，根本是因為你碰到的狀況，不是正常機制下該出現的？

但他也坦承，作為一個人類，有時候很難跟理性對抗。「人就是因為有期望，才會做出錯誤判斷。這就是為什麼愛情騙子每一次都會成功。」柯P說，「下一次你遇到unusual，恐怕還是要接受這個事實，它就是有問題，不要用例外來騙自已。」

用想像力創造第三選擇

柯P還有一個「阿珠與阿花」的故事，可以解析他跳脫框架的性格。假設今天你有兩個女朋友，一個叫阿珠、一個叫阿花，阿珠又美又知書達禮，可是他家庭關係複雜，娶了她以後可能很麻煩。阿花的爸爸是富商，黨政關係良好，可是阿花是三心牌：「看了噁心、想了傷心、留在家裡放心」。如果是你，阿珠阿花，請問該娶哪一個？

柯P說，答案是有沒有第三個女人可以找？「有一天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永遠記住一件事情：有沒有第三個可能？」他送給大家一句話：「You are limited by your imagination。（你的幻想力限制住你了）」，但作為人類的最大優勢，就是你會思考，你要靠著你的想像力跟知識創造全新的局面。

這也是「柯文哲現象」出現的原因。創新是居於劣勢者的義務，當你只剩下一條路：完全創新。這也是為什麼DOS會被Windows徹底殲滅；Nokia也被iPhone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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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劣勢也是優點，如果你處在絕對的劣勢，如果你能放下不怕失敗的心態，這就是你成功的機率。」柯P說。

■　柯文哲的思考實驗室

為什麼龜兔賽跑，烏龜會贏？柯P說，那是因為烏龜有勇氣直接看著目標，而不是盯著對手瞧。到底柯P有哪些與眾不同的思考點，讓他在政治圈中獨樹一幟？讓我們看看他如何用死板的科學邏輯、創造靈活的決策妙計。

1 SOP真正的核心是變

很多人以為制定SOP會讓大家流於僵化，但柯文哲的SOP是保持彈性的，而且包含了不怕失敗、勇敢承擔的精神。如果原先制定的SOP碰壁走不通，該修就修，保持SOP的靈活性。

2 找到真正的問題

大砍市府加班費，為何會有這麼多加班預算？柯文哲表示，「這表示加班太多了，要開始查為什麼大家在上班時間內，不能把事情做完」。柯P認為該思考的是如何提升效率，不是延長大家的工作時間。市府應該要改造流程，讓大家更有效率的把事情做完，不是增加上班時間。

3 看長遠效應而非短期聲譽

柯文哲就任後取消YouBike免費、停車格全面收費、公車和計程車費率調漲等措施，都讓民眾抱怨連連。但柯文哲認為，過去一大串錯誤累積下來，要改本來就會引發民怨，但他看的是長遠管理後將帶來的好處，就不怕現在被抱怨。

4 「大象治國」

大象很重，行進的時候腿通常不會抬離地面太高，拖著腳前進、所以容易踢到東西，踢到時再查看、處理。「大象治國」的概念就是在每日的生活中去尋找問題，每一次遇到問題不是跳過，而是遇到就看一看、踩一踩，嘗試找方法解決。

5 相信數字的科學化決策

很多人說柯文哲的優點是講真話，其實他講真話的背後，是因為非常相信數字、相信科學，信奉理性。柯文哲的行程跟策略很多都是數據計算出來的，完全不靠經驗、不靠感覺，而是重視科學。大家都知道他打選戰時有一組大數據團隊，幫助他用DATA分析支持者、關注意見領袖及媒體風向，成功在議題上做符合民意的操作，甚至挺過「MG149帳戶」的公關危機。

6 唯快不破

在這個所謂10倍速的IT時代，不是大的打敗小的、不是強的打敗弱的，而是快的打敗慢的。快就是且戰且走，團隊走得愈快，愈不怕被滲透、洩密，快到不怕被對方探知我們的計畫。

7 「八二法則」

SOP可以幫忙把80％的事情先解決了，再來談剩下難處理的20％。柯文哲連跟民眾拍照都有SOP，可以控制混亂的現場，也把拍照流程變得非常有效率，一個晚上原先只能拍700張照片，SOP後可以拍到1500張。

8 每天反省變成一種文化

對柯文哲來說，處理政治跟外科醫生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是一樣的，完全按照既定計畫走，審慎布局、精密計算，謹慎但平穩的執行。整場選舉就是科學、是手術。在過程中遇到問題就反省、檢討，立刻改變SOP，再讓計畫步上軌道。

9 不要一直看著對手

而是要有勇氣直接看著目標，直視遠方的目標前進。這就是為什麼龜兔賽跑時，烏龜會贏得勝利。因為兔子一直看著烏龜，心想只要贏烏龜就好；但烏龜卻看著遠方，不斷的爬向目標。

10 以前都是這樣，不代表以後還是要一樣

創新不一定會成功，但不創新保證失敗。當競爭對手依照傳統選舉模式沿路掃街時，柯文哲卻是發起「台北七步走」的活動，讓足跡遍布台北市7個點，讓各區議員都可以來參加，結合打卡、網路宣傳，把行程訂定得天衣無縫，不僅把媒體的版面洗板，更在網路上造成口碑效應，成了免費的宣傳。

11 能省則省、步驟簡化

SOP精神根源自重症醫學的訓練，特別注重細節、要求出錯率低、速度要很快。外科醫生的特色就是快、狠、準，不能做假動作，需要找到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決病患的問題。有一次柯P啟動葉克膜團隊急救一位猝死的病人，從接到電話到葉克膜開機，總共只花了13分鐘。這是經過平常不斷演練，改進流程，速度才會這麼快。如果不是絕對必要的就是不需要的，所以可以把步驟簡化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