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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多泡1分鐘,體會清酒的人生味

學會perfect 》黃婷璟
文 / 文.圖∣Toby    
2015-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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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多泡1分鐘,體會清酒的人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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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打工度假?這就像為何去旅行一般?

記得經過一次9 個月旅行回來後的我,決定先前往澳洲進行打工度假,在出發前我跟家中的母親說:「我從不跟妳拿錢去流浪,但請妳給我找尋『人生為的是什麼?』的時間。現在的工作很順手,但,我的生命在枯萎,工作總是要自己喜歡才叫工作?生命總是要自己熱愛才是生命。我在旅行中很快樂,我體驗了在台灣一輩子也無法體驗的經驗,但這仍是不夠的,我需要出走,然後再想想。

我媽哭了!因為,我放棄了一份在台北穩定的工作,我又要離家去無所事事。但 人生的價值如何用一份工作就可以衡量? 如同三毛曾說:「我流浪,絕對不是追求浪漫,而是我在這個地方學業已經完成了,而且找不到事情了,才再到另一個地方去念書或者做事。」因此流浪不是浪漫,也非無所事事。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定義跟目標,那才是我再出發的想法,而每個人對於每一段的打工度假所給予自己的意義也不一樣。

曾經有個旅人跟我說:在你還沒踏出國門時,看著電視的旅遊節目你以為那就是世界,但這畫面是別人篩選過後所給予的;當你跟著團踏出國門時,你猶如到達當地看著當地的電視播著旅遊節目,也以為那就是世界,但這些是導遊安排好路線和場景;當你自己去旅行踏出國門時,你終於是這旅行節目的主角,你自己選了場景、路線、地點,由你決定這是不是你想探訪的世界。

因此對我而言,打工度假說是一場長途的旅行,倒不如說是「居住他方」,讓你有機會去體驗短暫旅途所無法見到更深層的人事物,一個讓人住在另一個國度,去了解與自身不同的文化,親自感受心裡所畫出的世界,而不是透過螢幕與他人所傳達。

日本,又遙遠又親近

我總覺得日本對我這台灣人而言在情感上來說有某種程度違和,旅行了其他國家後才發現這種矛盾只存在於台灣,會講台語又會一點點日語,對於中文卻不懂的外婆,生活裡總是充滿日式XXX⋯⋯,但我們生活的地方是台灣啊?我們很真實地記錄著日本在台灣所留下的傷口,但一方面卻也因為台灣的包容讓歷史一點一滴地存在著,生活中漸漸的變成一種嶄新的文化,也因此在我們哈日潮流與日本友好的情感中總是有那麼一點點對於傷疤的搔癢感,或許是這種違和感,讓我選了日本作為第2 次打工度假的國家,一個台灣人愛得很靠近又不太靠近的國家。

日本生活就像是終於揭開文化面紗,在他們拘謹嚴肅的外表下,有著熱切的心,每一個人、每一份心都要過得盡興,直到人生最後一秒。在日本工作時我是住在緊鄰清酒廠的日式房舍裡,早晨時都會傳來歐嬤醬(社長的母親)開始工作的爽朗聲響,年齡近80的婆婆大約清晨6點就起床了,先是在門外剷雪,然後在廚房準備著熱騰騰的味噌湯,白飯配上煎蛋烤魚,還有一盤沙拉,每天的早餐都是如此的豐盛。

歐嬤醬臉上永遠有完美的妝容,自己開車去摘蘋果、和村裡的其他歐嬤醬用手機傳簡訊寄e-mail、做年糕、除雪、種菜、去超市、洗衣曬衣服、 敷臉、看書,一天下來看著這麼健朗的歐嬤醬讓我自覺對自己的人生不夠熱情,這麼精神奕奕、熱血無比,而我這年齡屆30的女性,到底有這麼認真地過每一天嗎?或許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會面臨對於人生意義的思索,而日本生活給了我用心過每一天的精神。

每晚親切一聲:「歐呼嚕呦!」(洗澡呦!)

我的日文其實不太好,每每都只用簡單的詞彙跟歐嬤醬溝通,但在雞同鴨講的同時好像又可以說出什麼來。一開始到浴室洗澡我總不太好意思泡澡,幾次下來歐嬤醬忍不住問我:「為什麼幫你準備的熱水浴好像都沒有使用過?」,我回覆說因為不太好意思,但歐嬤醬說來日本就是要泡澡,下雪的天氣這麼冷,必須把身體泡一泡才會舒緩身心,她一邊比劃著身體,一邊告訴我快進去泡澡吧!坐在浴缸裡的我忽然想起一則科學研究發現, 泡熱水澡可以治療寂寞,而且是次數愈多,效果愈好,因為溫水可以安撫身心,也可以驅走孤寂。

燙熱的水溫讓人有點暈厥,但我一個人在浴缸裡吃吃的笑著,這時來杯清酒,浴室裡的瓷磚風景大概會彷如富士山,而我這遊子鄉愁或許真的因為泡熱水澡消失得無影無蹤。

ps.日本的浴缸是一缸水全家洗,要泡澡前需要先將身體洗乾淨再進去,才不會失禮,如果水冷了,有的浴缸有再次加熱的功能,讓水溫一直都是熱燙燙的。在日本的日子除自家浴室外也經常全家一起去澡堂洗澡,我想我這輩子的寂寞大概都在日本洗光了。

體驗清酒的清冽人生味

還記得剛開始在傳統的清酒株式會社工作時,社長說:「清酒是愛情釀的酒。」仔細的用雙手翻著米粒,讓它充分地與酵母、空氣結合,每一個步驟都是情感,而每一季的酒就像一個新的愛人一般,有不同的滋味、不同的體會。

從沒在-6℃生活過的我,那日早晨很匆忙地起床,伸出棉被外的手打著哆嗦,迅速地穿上衣物,我奔跑前往工作地點,記得很清楚手錶上顯示著早上6:01,冬日裡早晨天色還未亮,我在橘黃色的燈光下看見社長正在發酵室外等我,他看了我一眼後說:「我們約的是6點。」

我張口想要解釋:「可是⋯⋯才1分鐘。」山田社長:「在日本沒有所謂的1分鐘或是2分鐘,遲到就是遲到,不管是幾分鐘,約幾點就是幾點,你可以早到,但不能遲到。」

我深深地說著對不起,也開始檢討過往在台灣的生活,不管在學校或是公司,總是有著「差不多」的心態,差1分鐘其實跟差1小時是一樣的,原來我早就落入了「差不多」先生的行列,卻還不自知。

那1分鐘在清酒製造的過程裡或許就錯失了最佳的口感、在洗米時錯過1分鐘、多泡1分鐘、多蒸1分鐘,這些差不多的分鐘掌握了製造清酒的每一個關鍵,如同人生裡每分每秒都是有意義的。

紀律守時以及盡力地完成每一份的工作,是這一趟打工度假最大的收穫,人生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想要有怎樣的收穫,你必須親手去栽種,想要怎樣的成長,你就要鞭策自己,因為那天,我最終還是遲到了不是嗎?

我想,人生就如同是一場大型的打工度假,不同的時段、不同的國度、不同的體驗,而在我們為著旅程用心之中,不知不覺所累積的能量,足以讓自己抓住且實現自己內心所嚮往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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