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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嘉 》沒有影子的人,如何找到自己

解開心中的結
文 / 吳思旻    攝影 / 關立衡、甲上娛樂
2015-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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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艾嘉 》沒有影子的人,如何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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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影子的人,嘗試在全世界尋找自己的影子,他象徵著自己的不完整、缺乏安全感,形容我們的孤獨與自卑,他尋尋覓覓的想找回自己的影子,忘記自己的獨一無二,迷失在茫茫大海裡。

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曾對未來感到徬徨,站在生命的十字路口茫然失措,我們都曾經像沒有影子的人,在生活中失了寄託。

最近導演張艾嘉,在電影劇本中創造了這麼一個角色,他穿梭在人群中,靜靜地從角色身旁走過,冷靜地讓人忘了呼吸,「哇!為什麼有人沒有影子?」

敏銳的靈魂,總是早一步察覺到這個世界的不對勁。張艾嘉看見的是一個詭異的氛圍,當一個社會發展到頂點後,什麼是它的下一步?當人類的速度變得愈來愈快,人心是不是會更殘忍的犯錯?

一個28歲的男孩毒死了他的室友,一個迷失在電玩裡格鬥的鄭捷,為什麼可以用這麼殘忍的手段,把遊戲搬上真實舞台?是什麼讓他們在瞬間喪失心智?

近幾年台灣邁入一種眾聲喧譁的環境裡,很精彩卻也有些喧囂;巨大超載的資訊量,快速地推著我們走,來不及消化反而在我們心中留下了更多的空白。她形容,寂寞和疏離,彷彿成了這個時代裡的共同語言,人們不再面對面溝通、不再親密擁抱,「我們甚至連話都不好好說了。」

世界太大,轉變太快,想要的東西,得來太輕易,現代人在浩大的巨輪裡,很少靜下心來,嘗試把自己心裡的洞補起來。

整個社會的信任度降低,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淺薄,一個人說話,另一個人很快便來反駁,「這個社會好像迷失了,下一步該往哪裡去?什麼才是最好的?」談起對台灣社會的擔憂,張艾嘉語氣中有許多不解和不捨。

像是沒有影子的人,我們是不是愈來愈孤獨,愈來愈自卑?這樣的處境,張艾嘉選擇用一種理解的方式融入劇本,企圖為那些找不到沒有影子的人,找到一種自己的發言權,也找到一種生命的和解。

把心打開 讓影子成為守護天使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道光,即使載浮載沉。

張艾嘉很喜歡電影《愛慕》(Amour)導演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犀利的看見生命中的無奈和殘酷,最終也總是能喚起那些被遺忘的情感。現在的張艾嘉也想用簡單卻充滿力量的故事,在現代人生命迷失方向時,用最直接的愛,帶領我們和心裡的結和解。

她用電影牽起現代人的情感,在每個人心中重新繫上美好的心心念念。她認為,唯有讓每個人靜下心來,用溫和的方式,聽自己心裡的聲音,懸著的念才能放下。在暴力、遺棄、迷失、憤怒斷然的社會情緒中,她選擇放下、和解、靜謐、新生,一如碧海藍天式的語言,讓所有情緒都在思辨中漸漸得到理解。

張艾嘉果真是張艾嘉,編寫過許多劇本的她,當我們還糾結著消失的影子該上哪裡找時,她巧妙地做了一個安排,有沒有想過,「只要面對光,影子就在背後守護著,」沒有影子的人頓時變成了守護天使,那道光,把自己打開,也打開了人生各種可能。

見證過台灣電影的黃金時代,也伴著台灣電影走過谷底,超過40 年的電影人生,唯一不變的,是她始終追隨自己的心,她總是想著要如何在這個有些悲觀的社會裡,把破了一塊的心靈,慢慢修復。

「浪來浪去,像是我們的情緒、我們的人生,人生好壞都有,也會迷失,也想自由,」張艾嘉用海浪形容人生的起伏更迭,害怕不是壞事,然而當大浪襲來,在海底載浮載沉時,重要是,你心中是否看見那道光?領著我們找到生命的出口。

想飛就飛 找到屬於自己的20、30、40

在男人的眼中,張艾嘉是女人中的女人,集結美麗溫柔於一身;但在女人的眼中,張艾嘉卻是女人中的男人,因為她的智慧超過了柴米油鹽的拘束,在電影中透過女性敘事表達的突破,在人生事業、愛情路上跌跌撞撞的闖蕩,都象徵了女性堅強、勇敢、無畏的角色。

若真要說張艾嘉哪個角色影響人最深、演得最好,不是讓她奪下第一座金馬獎女主角的《我的爺爺》,也不是《最愛》裡的白芸,作為張艾嘉,她,就是所有女性心中渴望成為的,那個獨立自主的美麗女主角。

無論是20、30、40,甚或是50、60,張艾嘉就像是那些我們耳熟能詳的女性典範:年輕時愛得無畏的她,就像作家莎岡、像莒哈絲,哪怕要燃燒青春,也想拋開世俗蜚語愛得驚心動魄;到了40歲,有了孩子的張艾嘉轉向內斂,反而更洞察女性在社會中的種種細微心境,建立起如吳爾芙思想中代表女性獨立自主的「自己的房間」,在人生上開始更深刻的思考,也才有了《想飛》、《20 30 40》與《念念》。

許多人談女性,只談女性的美,談20歲的花樣、30歲的韻味、40歲的凋零,但對張艾嘉來說,她想談的是女性的追求,20歲追夢想、30歲追穩定愛情、40歲追求自我,她想說,即使「被遺棄的女人」仍有更多美好的追求。

當張艾嘉想飛的時候,是誰也攔不住的。不論是莽撞的蒼蠅,還是迷失的鷗鳥,俯衝、低迴,或是來個大翻轉,她對想飛的渴望,沒有人能阻擋,就是想飛的自我追求,也是她最迷人之處。

電影《20 30 40》裡,40歲的莉莉,對著鏡子不斷哭著:「我是個被拋棄的女人」,不久後卻聳著肩,靜靜的將一切拋之腦後,中年女性的勇敢,對生命驀然回首的坦然,在張艾嘉的鏡頭前,活生生,那麼真實。

真實,是張艾嘉電影裡,很重要的元素,就像她的人,她不要假象的安全感,她只想忠於自己。

所以她對自己誠實,也對觀眾誠實,導一部電影、寫一部劇本,就是她和自己對話的過程,每一個細節都是她的抽絲剝繭,她的細膩就在於把人生的閱歷翻出來。

小魚回家了 和自己和解

選擇,看似很簡單,但對女人而言,選擇其實是最難的。

從小父親過世,成長過程少了父親陽剛的形象,有些心理學分析會認為,這將成為愛情上永恆的追求,但在張艾嘉身上,她卻選擇直接讓自己蛻變,將男性勇敢模樣建立在自己心中。

高中畢業後,便跟母親說要離家學表演,她曾經也像《念念》海報上那條沉在水中的美人魚,急於想掙脫大海;但吵吵鬧鬧的母女之情,在過了那麼久之後,愛卻愈來愈濃。

華人世界總是存在巨大的結,是由每個人心中的懸念所糾結而成,想解社會的結,必須先把自己的結解開。而這些結,事實上又來自於,我們對於情感的表達太過隱晦。

敢於追求想要的,張艾嘉總是義無反顧。而今邁入耳順之年,她坦言,直到成熟一些後,才理解自己做錯了什麼,她說:「傷害造成後,是無法彌補的。」

愧疚在心,然而路終究要走,生命中的遺憾又該如何自處?「你必須和解,平靜的和過去的自己相處,」她臉上的線條突然變柔和了,「試著自在地表達自己的情感,當你愛的時候就讓對方知道你愛,當你覺得有問題的時候,就去解決,」張艾嘉說。

螢光幕前的張艾嘉彷彿無所不能,但她卻認為,自己的「選擇權」是靠努力而來。「我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知道,如果你要選擇自己想要的路,就必須要能吃苦耐勞,不能去貪一些很表面的東西。」

所以當大家哀怨電影市場低迷而轉拍大眾取向的電影時,張艾嘉仍堅持拍自己想要的電影;當大家畫出一條愛情的道德界線,張艾嘉只想遵循最真實的自我;當大家急著在紛亂徬徨的世界找影子,張艾嘉卻知道,真正的依靠其實是自己,是打開故步自封的心。

電影《念念》片尾不斷重複著「小魚回家了」,彷彿是對生命的困境找到解套,而對於張艾嘉來說,或許拍電影,是她和自己和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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