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吳乙峰的紀錄片《生命》,整個人的靈魂還遊蕩在九份二山那片挖不出親人遺骸的黃土中,安靜地等待;一部計程車喧囂的喇叭聲將人拉回現實,原來,我在台北街頭。1999年,921地震,中部的九份二山是震央爆破點,在地十四戶人家遭活埋。地震後,罹難者家屬天天上山挖掘,有人挖了2個月還找不到屍體,而《生命》就是在記錄這個等待的故事。
轉動太快的城市
吳乙峰與全景傳播基金會工作團隊,花4年的時間記錄921後,受創地區奮鬥的故事。吳乙峰陪罹難者家屬在山上住了2個月,花了4年時間記錄他們走出傷痛的歷程,「我只是想安靜地去看他們的等待、他們的生存、他們的勞動,台灣社會太快速到讓我們沒辦法安靜下來,這很可怕,我們連和自己心愛的家人都沒辦法好好對話。」吳乙峰說的是台北這個城市,快速是台北人的特質,走路步伐要快、建設速度要快、資訊吸收要快。「快」就是現代、就是進步、就是勝利!於是摩天大樓天天趕工, 蓋到一半才發覺阻礙飛機航線;電視媒體搶獨家,報導未經求證的消息,管它明天真相又翻盤。匆忙、慌亂、喧囂快成為台北人生活的全部,誰有空停下來凝視我們的生活?
安靜看世界、說故事
安靜,將是台北唯一的救贖。「動極思靜」的反動開始流行,許多人喜歡扭開收音機,讓台北愛樂電台的古典旋律靜靜流洩,那是「最沒有壓力的聲音」。還有像吳乙峰的紀錄片工作者,願意花4年去說清楚一個故事,「台灣有很多漂亮的人、漂亮的故事, 但台灣媒體太商業化,做出來的東西沒深度。」他說幫電視台拍片,給1個月工作日已經是恩典了!但若沒有用耐心與時間去跟罹難者家屬互動,如何能完整捕捉主角們掙扎著找尋生命出口的故事?在嘈雜的台北街頭,你應該去享受《生命》的安靜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