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應台之後接任文化局長,相對於前任局長媒體寵兒與募款高手的特質, 廖咸浩不可避免地會被加以比較。那麼,廖咸浩所希望呈現的台北,會是怎樣的面貌?
用「情」的文化政策
廖咸浩回應道,他所要努力的第一件事情,是讓台灣的文化更溫柔敦厚: 「由於資本社會裡競爭是天職,再加上受到當代政治文化的影響,現在的文化傾向尖酸刻薄,以踩在別人頭上往上走為己志,我覺得我們的文化氣質愈來愈缺少『情』,我一直希望能將文化溫柔敦厚的一面好好發揮,透過文化政策呈現出來。至於政策介入文化的程度,是要像某些文化單位扶植藝術性團隊?或是在相關的文化政策上去複製主流的美感經驗?還是找到其他的角度,讓這個社會更懂得去關心別人?我們的政策目標都是朝這方面去思考。」
用詩來創新思考
長期浸淫於文化研究,廖咸浩先後於美國史丹福大學取得文學博士、哈佛大學做博士後研究,並曾任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客座副教授、《中外文學》等重量級刊物總編輯,目前任職台大外文系教授,一路走來,他仍念念不忘大學時期寫詩的熱情:「在我們那個年代,詩在當時是被廣泛地閱讀的,年輕人如果不讀詩、寫詩,是無法成為有為青年的,最起碼我們是這樣覺得。台大現代詩社就是我創辦的,原名叫作眾神詩社。」
相對於現在流行於年輕族群間,以抒發自我為主、易讀性高的網路文學,廖咸浩指出,詩在今日台灣社會雖有式微的態勢, 但對人生卻有絕對積極的影響力與推廣價值。他指出,語言就等於思考,語言上如果敢大膽創新的話,就表示人們的思考有創新的可能性,文學就是透過語言來進行思考創新的一個標竿行為,在所有的文學中,詩尤其是最富實驗精神的,「當詩用比較特殊的方式來描述事情的時候,它就是提供一個新的視野,讓你突然間站在一個你從來都沒有站過的地方來看事情。」廖咸浩不掩驕傲地支持他畢生所愛。
詩是改革先鋒
廖咸浩並舉西元1850年前後象徵主義的波特萊爾為例,說明詩對時代可能的積極影響:「19世紀中,波特萊爾的《惡之華》出版後,頹廢運動一直受到他的影響,從象徵主義、頹廢主義到前衛主義,及後來的結構與解構主義都是從這邊發展出來的,前衛詩的發展對西方21世紀的思潮有非常大的衝擊,這期間詩人一直都是領導者。」廖咸浩指出,這些詩人針對當時布爾喬亞中產階級的價值觀,用非常激進的詩的語言作全面的批判與質疑,希望藉此來改變社會現狀。他們所宣傳的價值觀,成為後來現代詩的基本信念。《惡之華》就是為了要改變當時的社會文化,將布爾喬亞中產階級社會認為不可能入詩的東西,像是屍體、妓女、乞丐等都融入在詩句當中,捨棄正常的、美的東西,拯救被遺忘的角落,認為這才是真正的城市人生。
美學的溫柔革命
因此,對推廣詩的教學與研習,廖局長不遺餘力,在今年第五屆的詩歌節中,文化局增設了兩個活動:一是將中學教師現代詩的教學研習,納入教育系統教師的進修學分;另一個是安排有教學經驗的詩人,進入中小學作為期3個月的課程接觸,希望透過這類課程的普遍化,建立起詩人與學校、年輕學子的網絡。今年正逢台北建城120週年,文化局也特別規劃出版了一本由楊澤主編的《台北詩選》,藉由一本歷年描寫台北的詩的經典,讓大家很容易地透過詩來了解台北。
此外,廖咸浩也表示希望帶動一場「美學的溫柔革命」,他舉例說明台灣的建築變得粗陋,沒有特色,原因就是跟傳統的美學脫節了,脫節後只能作膚淺的學習,基本上就變成幼稚園美學。西方整個美的藝術在鍛鍊的過程中一直都有對話性的感動,而不是鍛鍊之後就不見了,我們需要從傳統的美學資源中找到創新的契機,然後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