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的拳頭夠力量, 我一定要打回來!」說這話的正是如今版稅高達2000萬的網路作家藤井樹,而他想要打的人正是他的父親。有稜有角的臉,戴著無框眼鏡,活像個漫畫中的人物,同時也流露著他的「個性」。
當父子關係佈滿鮮血
藤井樹口中的父親是他的繼父,回憶起國一時父母親打架時,158公分身材瘦弱的藤井樹拿著球棒猛捶父親,但隨即被父親重重甩了一巴掌,使得他稚弱的臉龐佈滿鮮血,當下他狠狠地告訴自己一定要討回來。15年後,父子關係卻如天壤之別。「就算他現在跟我媽離婚,我還會到山上幫他一起蓋幢木屋呢!」藤井樹像個小孩似開心地說。
為什麼當年在他心中形象不佳,彷彿會凌虐他、爭奪母親的愛的繼父,現今已不折不扣成為他心目中的父親角色?連選擇手機號碼,藤井樹也不忘「為父親選一隻尾數「388」,代表「送爸爸」的號碼。
原因在父子雙方共同的努力。由否認、接受、到認同父親,這之間的過程,除了父親先釋出的善意,藤井樹現今的成就,以及無私地對家中的貢獻,更是增進彼此間情感的重要因素。
沒有跨不過的鴻溝
同為網路作家,藤井樹沒有如同蔡智恆一樣順遂的求學路,生父在他6歲時即罹患肝癌往生,從小想當個優秀的漫畫家,求學時想讀心理系,但全未能如願。在他小學二年級時,母親與當時在宏總建設擔任高階主管的繼父結婚。年幼的藤井樹難以接受,還因此哭鬧不斷、無法入眠。
「我當時排斥到不行,畢竟大環境教育裡,繼父、繼母總是個不好的角色。」眼前的藤井樹輕描淡寫地說。
然而繼父善意地栽培藤井樹,自國小起開書單要求他閱讀, 甚至還要抽問。小學時他即看過《三國謀略》《水滸傳》《老子》《莊子》與《西潮》等書。國中時,更接到父親為他訂購的整套金庸小說送到家中。
現今回想起,藤井樹說過去的閱讀經驗對他現今寫作的組織能力有著深遠的影響。但父親的那些舉動對於當時一心只想成為個漫畫家的藤井樹而言,卻無法體會其苦心。父子間的關係似乎存在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繼父眼中的蹺家孩
「家中氣氛是冰冷的,沒有溫度的。」回憶讀書時期住在家中的情景, 藤井樹毫不諱言地表示。國、高中時期的他喜歡看漫畫、打撞球,成績由國中的資優班,到後來的一落千丈以致於吊車尾, 有時還蹺家,這些看在父母眼中認為他是個不切實際、不求上進的孩子。每當藤井樹告訴父母說他想要畫漫畫以及心中的理想時,父母總帶著權威的口吻說「想這麼多幹麼,去看書!」
久而久之,親子間毫無溝通可言,家中瀰漫著冷漠的空氣。
但這種現象自他離家到台中唸二專起有了轉變,住校的第一個星期他就懷念住在家裡的日子。由於在高雄武廟路經營小吃的家經濟走下坡,藤井樹上二專的半年後即轉到夜間部就讀,半工半讀賺取學雜費。
而這個本在父親眼中快要完蛋的少年終於漸漸懂事,當他放假回高雄時,父親開始主動找他聊天,父子間的隔閡也慢慢消弭。
35萬元解開真相
然而讓父母對藤井樹真正改觀的卻是一張35萬元的支票!
2000年藤井樹正在高雄當兵時,商周出版社編輯主動跟正在當兵的藤井樹接洽,欲將其作品出版。當第一本書的版稅35萬2000元寄到高雄家中時,有如天上的旨意般,正巧解決父母隔天即要交付35萬元的負債,否則家中就將宣佈破產。由那秒鐘開始,藤井樹接下家中的負債,為不擅理財的母親償還多年來在外周轉生意所積欠的上千萬元。
對他而言,錢再賺就有,但能夠幫助家裡減輕經濟與精神上的負擔,他沒有怨言。正因擁有如此的成就,父親也才發現過去的他並非不切實際,心中無比欣慰。
去年為父親慶生時,藤井樹當場獻唱,當時父親驚訝到下巴快掉下來, 還說: 「原來你歌唱得不錯嘛!」藤井樹得意地說:「我不但會唱歌還會寫歌呢,我還會很多你都不知道,例如薩克斯風、爵士鼓、玩車……」父子間因此開啟了相互了解的大門。
Men’s talk點燃心溫度
現在他也經常與父親來個「Men’s talk」,聽父親抱怨和母親間的不愉快,偶爾也充當父母間溝通的橋樑。去年情人節時,深知父親手頭沒錢的他還主動買了金項鍊拿給父親,要父親當成情人節禮物送給母親,細心體貼的舉動,讓父親不禁動容。現在台北、高雄兩地寫作的藤井樹,有空回高雄老家時,總會跟父親一起點根煙聊聊心事,以傳統男人內斂且含蓄的方式交流情感。彷彿藉由煙,父子間如冰的關係緩緩融化,點燃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