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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來的陀螺

高雄代理市長—陳其邁
文 / 游常山‧柯芷伶    攝影 / 李芸霈
2005-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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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來的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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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瘦削、斯文,四十一歲的高雄代理市長陳其邁,實在年輕。長久以來,無論是醫學院的學生、長庚醫院的醫師、立法委員、行政院發言人,離開校園不過15年,他一直扮演一位「恰如其分」的模範生角色。

採訪當天是一個燠熱的下午,他輕輕走進偌大的市長大會客室,悄悄滑到主客身後的音響,親自挑選CD,輕音樂飄起。氣氛家常,陳其邁卻準備要談一個世紀的大建設——高雄市的「市港合一」的大計畫。歷經吳敦義、謝長廷四任市長、十五年的光陰,終於要在這位最年輕的市長手中,準備動工了。

高雄,魂縈夢牽的故鄉

陳其邁面對的是,高雄市翻天覆地的「城市再定位」轉型計畫。

高雄市要從工業城市,轉型為觀光娛樂城市。謝長廷在高雄市長任內,為人稱道的是愛河整治;陳其邁,要打造觀光娛樂港口。

高雄港之於陳其邁,是魂縈夢牽的故鄉象徵。三年前,他接受美國國務院邀請,作為期一個月的訪問學者。陳其邁要求「參觀最適合居住的城市」。他們帶他到Baltimore(巴爾地摩),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原本是工業城,但污染土地整治相當成功,更建造出Inner harbor(內港),成為遠近馳名的觀光景點。

「我耗了一整個下午在Inner harbor,看海鷗以及閒晃,心想原本只是破破爛爛的地方,竟變成這麼美麗的城市,那高雄不是也可以?」陳其邁回憶。

以港口為準,向未來看齊

未來,在五到十年的中長期計畫中,高雄港建設將以雪梨為範本。在迎海之處建造「亞太流行音樂中心」,開放國際競圖,請一流設計師打造高雄新地標;而周邊碼頭空地,會有藝術家、lounge bar、餐廳以及大型商場進駐。整個效仿澳洲南方大港雪梨崛起的過程:以歌劇院為中心,向外輻射出一圈一圈的文化娛樂商圈。

「這些都是適合年輕人投資及創業的環境。」陳其邁期待服務產業能吸引年輕人回流。

用人精準,不計前嫌

而在短時間內要建立政績,陳其邁最急的是一個有魄力、有執行力的執政團隊。

為穩定市政、人事,陳其邁幾乎完全延用謝長廷任內的團隊,但他知道需要什麼關鍵人才。他不計前嫌,找來在立法院和他起過衝突的前交通部國道新建工程局局長鄭文隆當政務副市長(鄭文隆是教授出身的土木工程博士,曾完成第二高速公路、北宜高速公路);他還不斷向林聖峰政務委員借將。許多社區營造的老兵紛紛進軍高雄市府。

而要讓高雄在國際上馳名,他遍訪奇才,找來王時思當新聞處長( 她曾是「民間司改會」執行長、1991年中正紀念堂野百合學運的九人決策小組的成員)。

這位曾對抗體制的司法改革女傑竟被陳其邁說服進入體制內,讓外界跌破了眼鏡。「被說服我自己都嚇一跳。但他說高雄需要國際行銷、國際定位, 我在國外念的就是這一塊,當然躍躍欲試。而且,高雄是我的故鄉,住人家蓋的,不如自己蓋房子!」王時思說話非常快,但字字清晰。

比聰明人聰明

用學運領袖、人權女鬥士王時思當新聞處長其實是招險棋,但正顯示陳其邁的急切。王時思曾因主張廢除死刑,和前法務部長陳定南有多次交鋒。

王時思稱讚陳其邁掌握議題準確。「說真的,我跟陳其邁之前不太熟, 因此對他也沒什麼過高期待,但相處後,我很驚訝地發現他對議題、狀況掌握得非常好,我反而嚇了一跳,因為我不容易遇到比自己還聰明的人。」王時思這位公認的才女如此說。由於面對的是這麼聰明的首長,幕僚們每次報告時都得準備充分,只要略有含糊,陳其邁馬上能聽出且打斷:「你這樣我無法做判斷。」反應極為迅速。

團結力量大

陳其邁身段柔軟、禮賢下士,是他作為政壇領袖的獨特魅力。高雄市議長蔡見興觀察陳其邁,「他跟自己幕僚的高度幾乎一般高,很自然地跟幕僚融合在一起,感覺團隊向心力很強。謝市長比較不一樣,比較像明星,大家焦點都在他身上。」因此陳其邁在市政總質詢時無法像謝長廷一樣雄辯滔滔,但他的團隊會自動挺身接話。「他總是跟我們開玩笑說:『你們每一個都要成為明星,市長才不會那麼累』!」王時思說。

他不愛區隔還可以從一件小事看出:陳其邁每次上座車,一定自己開門。隨扈透露:如果幫市長開門,他會生氣。

開創經濟新契機

但陳其邁的當務之急是為高雄市開創經濟新契機,創造更多就業機會給30世代。高雄的學者與企業界代表有志一同指出最重要的問題:人才流失嚴重。擁有「台灣第二大城」的美名,高雄子弟卻成為出外找頭路的異鄉人。

根據教育部的資料,93學年度,全台灣大學生人數八十九萬五千人,高雄市只佔2.7%。亦即很多年輕人在選擇大學時,就已經決定到外地發展。陳其邁此時承擔人民的期待,建造一個不同於戰後四十年「製造業藍領城市」的舊港都,他以四大產業園區為經、港口新興娛樂服務產業為緯,繪出高雄新定位,而高雄年輕人才能否在這張地圖中找到安身立命的位置,才是這位年輕市長嚴峻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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