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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出拔起就能吃的蔬菜

元氣家負責人 林中智
文 / 江欣怡    攝影 / 李芸霈
2007-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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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出拔起就能吃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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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吃看!」元氣家老闆林中智遞來一個剛從田裡拔下的玉米筍,「我們這個玉米筍不一樣,可以吃到蔬菜的甜味。」果然,咬在嘴裡的那一刻,玉米的甜味從味蕾間泛出來,令人驚訝,「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玉米筍吧!」林中智說得一臉得意。

在網路上有「野菜達人」稱號的林中智,戴了頂車商送的鴨舌帽,一身黝黑,怎樣看都像個不起眼的農人;但話匣子一打開,才曉得他不僅出身於企業家族,還在日本念過工業設計,短暫做了一陣子的商業設計,十二年前才因緣際會走進農業耕種的領域。

從門外漢到現在,林中智從剛開始「種什麼、失敗什麼」,如今,元氣家有十多甲農地,每年更可產出四十多種農產品,這些蔬菜不僅內銷,甚至還外銷到日本等其他國家。

種田門外漢從零學起

「十二年前,我在日本東京三鷹念工業設計,因為家裡希望我幫忙找一些花卉種植的資料而認識了一些農人,接觸時,發現日本農夫竟然敢直接從田裡拔東西起來吃,才知道有機農業這種東西。」第一次接觸到有機農業,讓林中智大為震撼,那時他想:「直接吃田裡拔起來的東西要有多大的勇氣啊!」而回到台灣碰到務農的朋友時,他問:「你敢不敢直接吃你種的東西?」「哪敢吃啊!這些菜是種給北部人吃的。」朋友回答。

對照台灣與日本在農業觀念上的差異,以及農藥可能給消費者帶來的影響,不是務農出身的林中智,意識到台灣農產品未來會碰到的瓶頸,因此拋下工業設計的工作,決定要為自己與消費者種出「敢從田裡拔起來吃的蔬菜。」

剛開始,完全沒有農業經驗的林中智,決定先從契作方式進行,當時他在北部弄了一個很大的流通中心,並與桃園的農民打契約,請對方按照要求種植有機蔬菜,「不過,農民的水準還沒到那樣的階段,害我損失了一千多萬元,只好重新收編回來。」原來,擔心蔬菜收成賣相不佳的農民,雖然跟林中智打契約,但還是不放心地在耕種時灑了農藥,直到被相關單位檢驗出農藥殘留,林中智才發現在農民觀念還未提升之前,用契作形式是無法完成自己理想的。

於是,他返回台南老家,在佳里附近租地,跟妻子施娜莉捲起袖子, 開始實地耕作的農夫生涯。每天早上5 、6 點起床,從灑底肥、土壤翻鬆、整畦、播種、灌水、除草、施肥,夫妻倆樣樣自己來,碰到不懂的農作,林中智就去請教農友,而農改場也是他跑了無數遍的地方。

為滿屋子黃瓜學行銷

回憶起第一次種出小黃瓜,「看到小黃瓜的種子慢慢成長, 那種生命力讓人實在很喜悅,覺得很有power。」小黃瓜一「出生」,讓第一次當「爸」的林中智非常欣喜,可是,一整屋的小黃瓜卻讓他驚覺到:「怎麼辦?這些小黃瓜要賣到哪裡去?」

為了把滿屋的有機小黃瓜銷掉,林中智跑遍賣場跟學校,和小學生一一講解有機的重要性,也挨家挨戶講解,可是時間是不等人的,尤其是收成好的農作物,才讓林中智發現問題大了。「一般農民是採收完、整裝送到批發市場任人宰割,我也曾經這樣,但那一次我看到東西賣不掉,才發現要趕快打開市場。」林中智說。

為了打開市場,林中智決定先透過宅配方式銷售給家庭,但不久後又遇上瓶頸。原來,家庭客戶的口味很多樣,如果這一週都在採收某幾種蔬菜,消費者這一週也只能吃這幾種蔬菜,很快就感覺膩了,這讓第一次建立物流、透過宅配銷售的林中智又嘗到敗績,但也促成了他轉向百貨通路市場。

「對我來說,進入百貨市場並不困難, 他們有自己的生態,只要了解就容易進去,而且我種的蔬菜比較少有,所以很容易就進入百貨公司。」由於林中智曾經留學日本,再加上日文流利,剛開始進軍日系超市時,障礙較其他農民低,但是, 為了能更配合市場需要,他也做了其他農民不會去做的事:改變生產策略。

由於百貨公司一向都有自己的促銷期,為了配合百貨業者的時程,元氣家針對特殊的大量訂單採用配合種植的方式,也就是拿到業者的訂單之後才開始種植。

少量多樣化策略致勝

不僅如此, 林中智還採用「少量多樣化」的策略,某些市場需要量不大的蔬菜,就僅種植一小部分,例如彩色萵苣就是一例。而這樣的模式在生產上雖然很麻煩,完全不符合大量生產、降低成本的觀念,但其他農民單一生產可能導致的滯銷問題,元氣家也因此巧妙地躲過了。

這樣的策略實施後,通路一個個打開,也為元氣家的有機商品帶來生機。他們曾經順利打下微風百貨的超市,也將蔬菜帶入了S O G O、大立伊勢丹等百貨公司,而不只是百貨業者, 林中智更開拓了餐廳市場,包括晶華飯店等五星級飯店也都是他的客戶。

從七年前順利打開通路到現在,百貨市場占元氣家產出比率近六成,而餐廳飯店占近四成,其他一成則為個人市場;不僅如此,元氣家的品牌也一分為二, 更增添了另一品牌「野菜屋」。

也由於十二年前開始耕作時,完全沒經驗的林中智不斷在農耕上失敗,因此,他也絞盡腦汁想出其他貼補農耕的方式。一方面,為了教導民眾吃蔬菜, 他開發出蔬菜湯的配方,還曾經流傳一時;另一方面,他也開設一家貿易公司,將日本產品引進台灣,並且跟朋友合夥成立種子公司,把台灣優秀的農產品種子輸出國外,而這些貿易上的努力,其實都是為了以賺來的錢,彌補農耕上的虧損。

架部落格教買菜吃菜

所幸市場穩定下來了,元氣家也買下屬於自己的農地,耕作面積增加為十多甲, 耕種的蔬菜種類也愈來愈多,日本大白菜、尖型高麗菜、彩色萵苣、毛豆、西洋芹、金時地瓜、雪白蘿蔔輪流出現在這片農田上,訂單更是一張張地進門。但是,「要把蔬菜的信念帶給消費者」的想法,還是從來沒有消失過。

尤其看到百貨公司裡,因為銷售小姐不知道如何講解,而讓消費者買錯菜,甚至用錯誤的方式烹煮,蔬菜的美味大打折扣,這讓美術背景出身的施娜莉決定自己在網路上架部落格,於是,「野菜達人」部落格就這樣地誕生了。

為了經營部落格,施娜莉可說是相機不離身,大規模採收紅蘿蔔的熱鬧景象、蔥花開放時的恣意盎然、清晨裡活力十足的結球白菜,都被施娜莉的相機捕捉到了。許多人開始因為這個部落格,開始懂得如何正確吃蔬菜,也有許多人因此被深深吸引,親自拜訪他們的農場認識更多的蔬菜。

林中智夫妻倆從對農業一無所知,只想種出可以直接拔來吃的無農藥蔬菜,一頭栽進有機世界裡,生活也變得有機起來,「從田裡的這一頭看到了太陽升起,再看到太陽從另一頭落下,農場的生活變得簡單許多。」站在田裡的施娜莉有感而發地說。這一路與蔬菜相伴的生活,讓半路出家為農的林中智、施娜莉夫妻倆,生活更加有元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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