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赤裸人性繫起跨時代共鳴

《華麗一族》席捲日本社會
文 / 劉黎兒    
2007-06-01
瀏覽數 600+
赤裸人性繫起跨時代共鳴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華麗一族》是山崎豐子繼《白色巨塔》之後的另一部寫實巨著,1970年3月至1972年在《週刊新潮》發表。山崎豐子的作品偉大之處在於歷久彌新,每部小說都不像是一個虛構的世界,而是超越時空、咄咄逼人的人性真實故事,因此魅力無窮,每隔一個時期,山崎的作品都會不斷被重新改拍。

當今現實世界裡的鬥爭及殘酷絕對不會輸給《華麗一族》,小說、戲劇裡的悲喜交加,不斷受傷、挫敗或遭背叛,還是必須匍匐前進,結果或許常常是好人敗北而壞人得逞。

人性刻劃如周遭人翻版

即令如此,不論什麼時代,總還有像木村拓哉所飾演、30歲左右的第三代年輕企業家萬俵鐵平,執著、頑強地想嘗試身處在這樣荒謬的世界裡,自己能夠堅持正直到什麼程度。

山崎小說裡的人物, 即使連壞人也自有一番道理,讀者經常發現,有些特質跟自己或者周邊的某個人很像,每個人都能找到讓自己得以認同之處;《華麗一族》尤其寫的是個激變的時代,或許能因此從中吸取到在激變時代生存所需的能源。

山崎豐子的小說許多作品都有實際事件為範本,像《白色巨塔》,是山崎當時住進大阪大學附屬醫院,目睹醫院中種種而開始動念寫作的,當然還加上其他許多大學附屬醫院當時的狀態,因此「國立浪速大學」一般也都認為有所指;《華麗一族》這部作品則是以1965年的山陽特殊鋼倒閉事件為底版,也就是作品中的「阪神特殊鋼」,萬俵的阪神銀行亦即神戶銀行,幾番合併之後,也就是現在的三井住友銀行;萬俵家其實就是岡崎財閥,描寫阪神銀行總裁萬俵大介是操縱金融界的黑手,私生活讓妻妾同居甚至同床,而且為達成目的,甚至不惜翻弄子女的人生,也從他的手法勾勒出日本政經界的黑暗面。

金融改革情節引發眾議

在日本,《華麗一族》所描述的金融改革情節,在業界引起許多討論,尤其萬俵大介面臨昭和四○年代的日本金融改革、重組的浪潮,當時政府為了對抗外國企業的併購等,不斷要求日本的中小銀行合併,身為銀行頭取(相當於總裁)只好不斷驅使各種資訊及權謀乃至經營管理能力,才能力圖生存,像是關於組織的經營管理,連許多專家也都覺得很有意思,跟現代日本金融業界非常相似,像是為達成存款總額的順位,便召開全國分行經理會議,除了訴諸銀行存亡危機之外,也指定一名原本在住宅區的小分行經理說:「我期待你有所表現。」不起眼的經理居然讓頭取親自點名,便當場表示要修正自己的存款業務目標,其他經理為了不被比下去,也相繼表明要增額,最後這名首先呼應的小分行經理雖然達成目標,結果也過勞死;萬俵大介不但很冷酷而且權力薰心,也很懂得如何喚起社員為自己拼命的動機。

雖然小說的內涵歷久彌新,例如對抗外國勢力的金融改革情況雖然相同,但像都市銀行排名第十的阪神銀行,想要以小吃大,現在日本都市銀行幾年前已經合併完成為三大銀行時代,大概已經不大可能了;還有「阪神特殊製鋼」,因為要調度鋼鐵非常困難,因此打算自建高爐來煉鋼,但是向通產省申請許可證碰壁,而且還遭最大鋼鐵「帝國製鐵」的掣肘,現在日本已經放寬相關的規制了,而且變成兩大製鐵集團,跟當時狀況多少有點不同了。

但是豪門的愛憎及親子對立,則是超越時代都不會變的戲碼,還有政商間的關係,雖然現在有政治資金法,大藏大臣不能只是開口說少兩塊石頭,便要萬俵大介拿出2億元政治獻金,事實上,日本金權政治的本質並沒有改變,許多特殊案例,企業還是要靠國會議員去打通關節,因此要提供巨額政治獻金,官僚也會蓄意幫比較配合的國會議員,企業、議員及官僚的鐵三角勾結關係至今依然存在,而且每個議員還有專攻,例如跟大藏省(現為財務省)官僚比較好的是「大藏族」,跟建設省(現為國土交通省)比較密的是「建設族」等,除了政治派閥鬥爭外,背後還有複雜的姻親關係結成的「閨閥」關係,都讓現在的日本人看來十分親切,幾乎所有的上班族或經濟專家的部落格都會討論《華麗一族》。

回味製造業起飛的時代

《 華麗一族》的舞台是1960年代的日本,許多專家看了連續劇或重讀小說都感嘆,那個時代日本不僅大企業,連中小企業也都急遽成長,承擔提高日本製造業水準的重責,中小企業供應的高品質的零件、原料提升了大企業產品性能,才讓日本爭取到世界市場,成為世界經濟強國,但是現在日本大企業為了價格競爭,犧牲中小企業,年輕人在中小企業都待不久,流動性很高,中小企業人才流失嚴重而逐漸崩潰,因此《華麗一族》的時代是令人懷念的時代。

此外,《華麗一族》裡描寫的親子相剋,顯示家族企業的瓶頸與困難,父親想利用閨閥關係來達成銀行合併,維持家族經營;兒子則想運用家族的向心力來渡過事業難關。《華麗一族》在日本播出時,正好有兩家老企業出現經營危機,創業約一世紀的老舖企業不二家發生品管散漫問題、三洋電機則是經營一直陷於混亂,迫使創業家族只好從經營的第一線退下。兩家公司失敗的原因,都是喪失活力,企業內部溝通不良,弊端無法精確上達,賞罰不明,且經營鬆懈懶散,基本上都是家族經營的弊病,退任的創業家族的最後一任社長,都被認為只是在寶座上翹腳而毫無作為;豐田、松下的創業家族還留在經營層峰裡,但其間曾讓外來的人才出任社長,企業有新血流入,才不會因為同一家族而變得愈來愈衰弱。

因此不僅關於金融改革、企業合併、製造業前景等問題,《華麗一族》一再被引用、比較,而且在討論家族企業盛衰問題時,《華麗一族》的字眼也不斷登場,迴響不斷,這是山崎作品內容涵括的主題太豐富了,讓人隨時都會想說「這是華麗一族的下場」或是自比「我就是鐵平」抑或「我們社長簡直跟表面嚴謹私生活淫亂的大介沒兩樣!」或「社長夫人簡直就是相子嘛!」從企業到個人都隨處能共鳴呢!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潮人物
您可能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