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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都要當抓老鼠的貓

日本國寶級設計師黑川雅之》
文 / 蔣惟恩    攝影 / ∣蔣惟恩
2012-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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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都要當抓老鼠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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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是老的辣,年過70,在建築與產品設計界均享負盛名,日本國寶級設計師黑川雅之到了這個年紀,親身經歷日本的大風大浪,他的態度淡定,還能不時開個玩笑。

手上空空如也的好時機

我與黑川的見面地點是上海。在上海這座發展速度快得驚人的城市裡,到處所見都是經濟快速發展的軌跡。15年來到訪上海超過20次的黑川坦言,每次來都很驚訝,因為跟上一次來所留下的記憶又是截然不同的印象,最明顯的就是摩天大廈拔地而起的速度。相較之下,同樣位於亞洲的日本,近20年來卻飽受不景氣泡沫、天災、核災的糟蹋,且不論中國超前日本成為世界第2大經濟體的事實,至今的日本要從自身跌倒的挫折中走出來,就需要一番不小的力氣。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曾幾何時,日本是亞洲最發達的城市之一,如今面對超速的中國,卻顯得後繼無力,身為日本國寶設計師,黑川的回應頗發人省思:「不變得貧窮,做不出好設計。」

黑川接著用Steve Jobs 的名言「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解釋,好的設計出現的時機,是在現實條件相對缺少的時候。例如中國在目前的經濟成長速度之下,對產品的需求加大,設計出產的速度因此加快,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好的設計是出不來的。他認為,當前經濟不況與天災人禍不斷的日本時局,反而是好設計出現的大好時機。

「手上空空,心才會滿足。如果要往更高的地方跳,首先要蹲下來對不對?人生也是這樣啊!」黑川一邊舉例,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作勢蹲下又要跳起來,把身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卻也把全場逗得滿是笑聲。

建築專業出身,哥哥是名建築師黑川紀章,黑川雅之從1960 年代起,就以建築項目聞名,且屢獲國際建築大獎,爾後跨界工業設計,包括《Gom》系列的用具設計,也獲得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的永久收藏。探究黑川一家從父輩、兄長到自己都是建築師的原因,其實就是他所提到「手上空空如也時,好的設計就會隨之而出」的道理。

黑川一家投入建築業的時間點,正是二次世界大戰後,當時日本百廢待興的狀態,正好促成建築師大展身手的機會。而戰後的社會氛圍造成對生活品質的要求,間接加速日本的工業設計開始發展,也使得「日本設計」的發起腳步,比亞洲其他國家快上20年,至今仍是亞洲設計發展的領頭羊,也驗證了黑川所言「貧窮時出好設計」的說法。

設計師不是解決問題的人

一般都認為,設計師是「視覺動物」,但是在黑川式的美學當中,卻揭示了另外一種以身體五感中的觸感去體驗美的方式。

談到「設計師」的角色,黑川語出驚人地表示,設計師並不是「解決問題的人」,他比喻自己的設計師角色是「一隻抓老鼠的貓」,追尋的是美的東西,急切的程度就像貓抓老鼠一般。

「設計師要發掘美的東西,把看不見的美視覺化、具象化,」他說,每個人都感覺得到美,但是與其他人不同,設計師具備將看不見的美變成桌子、椅子、家具,乃至於各種設計品的能力。說到什麼是「美」,黑川的形容似乎只能意會而不能言傳,「美,就是讓身體感覺舒服的東西。」

也許能以黑川對「材質」的看法,來詮釋他所謂「讓身體感覺舒服的美」。在黑川的設計當中,鮮少看見塑膠的使用,探究其因,是因為黑川探尋「美」的方法是以「觸覺」決定。他說,材料和人一樣,有各種性格,比方說木頭是這樣個性的人,玻璃是那樣個性的人,觸摸的時候,都能以身體感覺到各自材料的魅力,「但是塑膠的話,怎麼都感覺不到它的魅力,所以我就盡量不用,」他說。

人人都喜歡美的事物,對「美」的好逑之心放諸四海而皆準,而對於「美的忠實信仰者」黑川雅之來說,他的任務,就是持續尋找美的東西,「這是一生的職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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