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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Google一下,還要「百度」一下!

焦點人物》百度之父李彥宏
文 / 許知遠    攝影 / 姜曉明
2008-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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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Google一下,還要「百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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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東京的第一場雪,希望它是好兆頭。」主動說話的年輕人想打破室內暫時的靜默,但臉上的表情卻誠實地透露了他的不自在。他坐在一張辦公桌前,背後是一面白板,他的對面則是十幾位提問者,房間的三面牆壁像那塊白板一樣乾淨,透過落地玻璃窗,雪花正雰雰颺颺,那座鮮豔橙色的東京鐵塔正鎮定地矗立不遠處。

這是東京六本木新城第20層的一間會議室。自2003年啟用以來,這座53層的複合式大樓是東京的新地標,其中的「森美術館」、「TOHO影城」、有著圓形巨大遮雨蓬的露天廣場,是都市漫遊者的鍾愛之地。它既是老牌《朝日電視台》的新總部,也是新興公司「日本Yahoo!」、「樂天」、「Livedoor」選擇的辦公場所。它的建造者「森大廈株式會社」是日本最自信與迷戀高度的地產公司,它最新的成就是即將在上海竣工的亞洲第一高樓環球金融中心。

進軍日本的年輕面孔

位於六本木新城的「百度株式會社」,經常被視作這幢時髦、租金昂貴的大樓裡的第一家中國公司,而我眼前這個略有點羞澀的年輕人則是它的領導者李彥宏。他看起來比實際的40歲要年輕得多,一張方正的臉,鼻梁挺闊,雙目有神,當他笑起來散發著一股濃重的學生氣。胸前垂下的那條窄窄的紅色領帶,讓他像是個參加校園競選的高年級研究生。

五個小時前,在六本木新城中的凱悅酒店裡,這位年輕人宣布了「www.baidu.jp」(編按:日本百度的入口網址,中國百度是「www.baidu.com」)的開通,新聞記者會的現場擁擠了日本媒體的記者,照相機與攝影機的鏡頭四處入侵式地閃現。

他與出井伸之並肩而坐,他們身邊分別是陳海騰與舛田淳,百度株式會社的兩位本地管理者,出井伸之是索尼(SONY)公司的前任董事長,在全球商業世界曾以熱情擁抱新科技的姿態著稱,他現在是百度公司的獨立董事。70歲的出井伸之與40歲的李彥宏低聲交談時,像是教師與學生。

創建於2000年的百度公司,以在中文世界提供搜尋服務著稱,當它2005年8月在那斯達克上市後,引發了一股熱潮,或許是Google上市以來,全球最成功的IPO之一。因為它的建立者李彥宏生長於山西省的一座小城,在北京大學接受教育,人們經常忘記這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以矽谷的風險投資開啟、並在紐約上市的企業。當它在東京舉辦記者會時,官方語言是日語和英語,李彥宏用流暢的美式英語演講和回答問題,習慣於人們叫他「Robin」。不過,人們不會在意這些,它絕大部分的員工不都正在北京中關村(編按:中國第一個高科技產業研發區,清華、北大等多所高科院校鄰近)的辦公室內忙碌嗎?它不是在中國本土市場上擊敗了令人生畏的Google嗎?

這家公司也很容易被視作正日益擴張的中國的標誌之一。一個正在崛起的中國,在非洲尋找石油、在澳大利亞購買鐵礦石的時候,收購了IBM的電腦生意,把「Made in China」塞進全球的超級市場……這家中文市場最領先的搜尋引擎公司正準備將觸角伸到更廣闊的空間,先是日文世界,下一個呢?出井伸之私下讚揚這個中國青年的勃勃雄心,創造了一家「更能代表今日亞洲」的公司。

李彥宏對於這樣的描述要麼缺乏熱情,要麼就是隱藏了熱情。在喧囂的中國商業世界,他以清新、克制的形象著稱,隨時準備以一個理科生的嚴密邏輯來對待各種提問與質疑。熟悉他的朋友,會被他堅定的意志和方向感所震驚,「他會把五年前說的話很當真,並盡力去實現它,而少為外界誘惑所動」;而一些記者煩惱於他缺乏故事,他的成長看起來太一帆風順,他也從不用戲劇化的語言來描述自己人生的起伏。

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比起更年長的中國商業領導者柳傳志(編按:中國聯想Lenovo China的總裁,被稱作中國IT教父)、王石(編按:中國房地產龍頭「萬科公司」董事長,在四川地震中呼籲員工不要捐款太多而引發爭議)那一輩來,出生於1968年11月的李彥宏遭遇了中國社會的一個穩定上升期。長期封閉的中國,不斷開放,迎接各種新的挑戰,生活在其中的每個人都試圖抓住更多的人生機會,也在激烈的競爭中豐富與訓練自己。

依靠應試教育,1987年秋天,李彥宏從山西小城陽泉來到北京,並進入了中國最著名的大學。1980年代末情緒高昂、混亂喧鬧的社會環境(編按:即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北大學生積極發起參與),似乎沒給他帶來太多的影響,一直到今天,他都聲稱自己對於政治、社會議題缺乏興趣。不過,北京大學著名的驕傲作風(編按:相較於理科見長、注重邏輯的清華,北大自詡校風浪漫多元、自由開放),卻可能潛移默化地加固了他原有的特性——凡事依靠自己的分析與判斷,而不太受外界情緒左右。

在社會情緒發生劇烈轉變的20世紀九○年代初,他來到了美國,趕上了「喧囂的九○年代」,技術創新和全球化,徹底改造了全球經濟,造就了一大批年輕得讓人眼花撩亂的商業巨子。而他在大學期間所學的冷僻資訊管理,在十年後似乎突然變成了全球商業的新引擎——如果資訊生產與消費將成為這個新時代的主題,那麼將這些資訊分類、並用最簡單、迅速的方法找到它們,難道不該是這個時代的核心能力嗎?

當他2000年1月在北京大學附近的一幢辦公大樓裡創辦百度公司時,「中國」與「網路平台技術」一樣,正成為全球經濟的動力。於是,百度五年後在那斯達克上市時,則被理解成「中國+Google」。百度高居不下的股價,或許比此前其他中國網路平台公司,都更能激起中國年輕人狂野的想象力。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在如今中國商業界年輕一代中,他和馬雲(編按:中國最大網路貿易市場「阿里巴巴集團」的執行長)的影響力無人可及,但兩個人的確有著迥異的性格。

在他同樣四壁空空的嶄新辦公室裡,《東方企業家》和李彥宏斷斷續續地談了40分鐘。內容是可以預見的不夠精彩,因為多年以來,他一直是一個依靠如何做而不是怎麼說的人物,他的驕傲隱藏在謙遜、誠懇的態度背後。這是一家還沒有遭遇過嚴峻失敗的年輕公司,對於產品與技術有著明確的信任。我突然意識到,只有技術公司可以最大程度擺脫社會與文化傳統的束縛,它或許有點單薄,卻足夠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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