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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就草莓吧

文 / 褚士瑩    
2007-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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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就草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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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合作過的編輯,突然來了封信,說是最近無法壓抑住辭職的念頭,因為編輯的繁瑣工作,感覺愈來愈沒有意義,一樣的稿子得看三四遍,只為了校正和確定字型,每個月每個月都在追趕進度,有時連回家都得加班。

「我的心和眼睛都好累喔,好想懶惰一下呀!乾脆趁著這次公司遇到危機,跟爸媽說我被裁員好了。」但努力了這麼久,又不想因此被標上草莓族的標籤,所以就這樣僵著了。

立志當個像樣的草莓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大過年的初二,那天還硬被當時的老闆在年假中間從高雄找回台北,就只是為了跟我談一本書,雖然他一直說不要緊,我記得當時自己很是愧疚,也覺得這個編輯真是拚命,換做是我,恐怕不會答應這樣無理的要求吧?

但是當所有人都在打壓草莓族,覺得現在的年輕一輩沒有抗壓性的時候,我卻忍不住想起每年夏天7月,美國草莓盛產的季節,超級市場的貨架上總是排滿了嬌豔欲滴的大顆草莓,一盒3塊美金,兩盒5塊,雖然每次都因為貪小便宜買了兩大盒,但是根本吃不完,所以隔了兩天還躺在冰箱裡的第二盒草莓就因為發霉,不得不扔了,那時候我總會有一點心疼,而且體會到草莓的嬌弱。

但奇怪的是,如果7月的週末到波士頓的中國城去,路邊也會看到中國人在賣草莓,外表幾乎一模一樣,也標示是美國生產的,但三盒竟然只要1塊美金,最神奇的是,這些草莓就算放在家裡一個星期,別說發霉,就連用手指去捏都不會扁,吃過一次以後,就再也不敢買了,雖然說不上來是什麼問題,但是草莓不像草莓,實在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然後,我就有了歐吉桑的菜市場哲學: 當草莓也沒關係,但是就要當個像樣的好草莓!

為自己找四葉幸運草

我朋友Wanda跟我說她以前學校剛畢業,在美國Ritz-Carlton五星級飯店的訂房部工作的時候,實在很辛苦,而且做的都是瑣碎的事情,薪水又低,實在對不起父母花大筆鈔票送她出國念昂貴的研究所,但是她一直謹記著當時的上司,轉述當時的COO營運長Horst Schulze先生的話:「Success is what you do today, not a goal you will reach in the future.」也就是說,真正的成功,是看你今天做了什麼來評斷的,而不是你未來想要建造的空中樓閣。

這話我是同意的,因為人生本來就不是用來受苦的啊!畢竟知道自己的今天過得好不好,才是快樂的實在指標。想去旅行,想開一家夢想中的民宿,想學語言,想出國唸書,想和劉力學一樣隱居去種有機蔬菜,這些美好的未來式……結果卻是考教師資格和補習證照班;在公婆要求下生出兩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把交流道旁的公寓買來繳房屋貸款、自己沒住過卻租給學生;明明想吃高級的現做壽司,卻一如往常囫圇吃了超市裡難吃的便宜貨代替……這樣的每天每天,一定是很疲憊的吧!

所以如果草莓族的意思是每天都能夠照著自己的意思,快快樂樂地做合意的事,那麼草莓就草莓吧! 我可是一點都不反對的呵!

這麼說來,與其當中國城街邊放了不會壞、捏了也不會流汁的超級草莓,我更想當個若沒有即知即行、立刻享用人生,不出兩天就會發霉的天然草莓。

我平時每天有四個指標,來決定我這一天過得好不好,那就是做一點NGO非營利組織的助人工作,和家人享受一點平靜美好的私生活,寫點想寫的東西,還有一段完全懶惰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的時光。如果這四個元素在我的一天裡都出現了,我就知道無疑這是幸福的一日,但是如果只任性地做後面兩項的話,我可能不會太快樂,因為我知道沒有為別人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事,這樣的我,是不配享受愛∕被愛與慵懶時光的。這麼說起來,這四件事情可以這樣歸納:

1. the impossible dream,一個不可能的夢想。

2. the thing I know I can do well,一份我知道我已經在行的工作。

3. the joy of build life together with the love of my life, 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共享生活。

4. live my life at my own pace, 用自己的步調過「my pace」 的生活,這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這四個元素,就像愛爾蘭勳章上的四葉幸運草,構築了我心目中認為的幸福,而每天都能找到這四個元素的人,就是那找到幸運的人。

至於新鮮嬌豔的草莓,老實說有誰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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