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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看的內衣

文 / 新田一二三    
200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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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看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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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東京女生個個都穿著內衣上街。最普遍的是肉色緞子花邊胸衣(camisole),多數人為防禦空調機吹來的冷風而披上短袖襯衫,但是胸前還是露出花邊。也有些人在鬆寬的背心下只穿一件胸罩,乃本來就為給別人看而設計的:黑色、深紅、深紫等好顯眼,有時織有金色絲線,吊帶上更繡著玫瑰花。年輕不大有錢的女孩子們則乾脆穿上三點式泳衣的胸罩出外,也確實跟高價的外穿胸罩沒什麼區別。

內、外衣界線的模糊

女生開始穿著類似內衣的服裝上街,已有十餘年了。當初流行的長襯裙(slip dress),基本上採用了跟內衣一樣的款式和料子,但是顏色花樣方面,還是滿像傳統的連衣裙,而且一般長到膝蓋上邊,露出度不比普通衣服高。

看著年輕女生穿長襯裙上街,父母一輩嘆口氣;可是,當他們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穿本來是內衣汗衫的T恤上街的。直到1950年代,人們很清楚地知道什麼是內衣。在歐亞大陸,沒有領子的衣服曾都是內衣;對上層階級的女性來說,胸罩、背心、襯裙、絲襪、襪帶、緊腰衣等,全屬於跟內褲一樣私密的領域,用絲綢花邊來裝飾,是為了娛樂自己和情人,而絕不是給不特定的多數行人觀賞。

自從T恤普及後,到底什麼是內衣則愈來愈模糊了。不過,設計T恤的人,至少盡量使它顯得跟汗衫不一樣,雖然沒有領子,但是穿起來要夠體面。跟著,內衣背心也開始走T恤一條路。本來只有白色和肉色兩種,後來翻身為全彩色,跟蠟筆盒子一般豐富多彩起來。背心的露出度比T恤高,用鮮豔色彩染上來,穿著外出的時候心理障礙大大下降。

當初,年輕人把汗衫或內衣背心當日常衣服穿,有反抗社會、破壞常規的意圖。這潮流是男青年帶領的。女青年則經過迷你裙和三點式泳衣的流行,逐漸提高了露出度。可是,穿著緞子花邊內衣外出,直到最近都還是忌諱的,因為它屬於臥房,應該為情人保留下來;違反這規定的女生,被別人當作妓女也無可厚非。

集體要來勾引男性的

不分男女,多數人選擇服裝的基準,不過是盲目地追隨流行。90年代初,開始穿著長襯裙上街的,很多是身體還未完全發育的年輕女孩,她們大概天真地趕了時髦而已,恐怕連「長襯裙是內衣」這樣的意識都沒有。但是,下意識的欲求是另一回事。當服裝設計師成功地刺激到消費者的下意識時,一種服裝才會流行起來。當時,身材豐滿一點的女性們,會沉默地跟長襯裙保持距離,因為由她們穿來,「內衣性」會突出來,給人的印象就太色情。

進入21世紀後的狀況,跟上世紀完全不同了,女性們開始故意穿著性感內衣外出了。她們不再怕被誤解為妓女,也不再怕在別人眼裡顯得太色情。

今年在服裝店的廣告單子上,常常看到「給別人看的內衣」這樣的說明文字。指的不是情人,而是不特定的多數行人。不僅針對年輕人的品牌如此,而且針對中年人的品牌也一樣。

這些商品特地採用肉色、淡咖啡色等曾專門屬於內衣(也就是臥房=性愛世界)的顏色;在料子方面,棉布本體加絲綢花邊的作法也完全沿用內衣,但不是普通的內衣,而是相當性感的內衣。這跟過去把汗衫、背心改造為日常服裝是不同方向的發展。這回,日本女性被鼓勵穿著道道地地的性感內衣外出了。

結果,今年夏天,從18到60歲的日本女性,多半穿著「給別人看的內衣」。從下意識的角度來看,她們不外是集體要來勾引男性的。據全球性網路調查,日本人性交的頻率全世界最低,乃一年五十二次,才世界平均值的一半。所以,日本女性大有理由穿著性感內衣集體遊行。

男性的反應很有趣:集體「無可奉告」。過去,當迷你裙、三點式泳衣流行的時候,常做出黃色評論的男性雜誌,這回完全保持沉默。恐怕是他們(至少在下意識裡)知道:自己的處境已到了完全被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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