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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蹲後跳,放眼海外闖嚴冬

黃文成扮黑臉革新
文 / 王念綺    攝影 / 李芸霈
2007-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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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蹲後跳,放眼海外闖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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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兩年,汽車業歷經近十年來最嚴峻的景氣寒冬,2006年台灣汽車銷售量降至36.6萬台,跟2005年的景氣高峰相比,更是大幅衰退28%。中華汽車總經理黃文成,2004年剛升任沒多久,就碰上這沉重的考驗。

黃文成進入中華汽車二十年,碰上景氣寒冬,最簡單,卻也是最惹人厭的作法,就是「省」。他扮起黑臉,像個嘮叨的老媽媽,要大家隨時隨地記得幫公司省錢,2006年中華汽車的管理費用,整整比前一年降低了15%,他還嫌不夠。

狠砍經費,壓低支出成本

去年9月,他索性發狠,大刀一揮,把自己薪水砍一半,其他副總、協理,各減薪二成與一成。「以身作則,希望會有效果」,這個提案黃文成沒有思考很久,一向溫文有禮、笑臉迎人的黃文成,下手卻這麼重,就是想讓部屬了解,這個總經理是「玩真的」。

黃文成解釋,他「耍狠」也是受到刺激,原先他認為中華汽車已力求節流,連一毛錢也錙銖必較,沒想到在與電子業者聊天時,黃文成發現,原來電子業更狠,居然是以「0.01毛」新台幣為單位,在計算如何節省成本,黃文成當場感慨,彷彿「湖泊見到大海」。

「以前,一場出國開會,上到副總、協理,下到課長,可能去八個人,開了兩天會,大部分人都無事可做,只是陪坐在那裡,」黃文成對同事說:「你這樣花錢,都花到我的薪水!那你這錢給我囉!」此後,公司出差大多一次只有兩個人。

「我聽說聯發科的董事長蔡明介都不請司機!自己開車。」黃文成非常驚嘆說,「不像我們傳統產業,就連協理都有司機。」深受震撼的他,今年將目標訂得更嚴,要求管理費用還要比2006年,再降低25%。

公司費用能不能更撙節?工作效率能不能更提升?黃文成心裡明白,關鍵不是砍掉這筆預算或刪除那個計畫,而是組織文化是否僵固了,成為流於形式的官僚文化。

正視要害,革除官僚陋習

公司經營久了,內部愈易流於官僚體制,每個人都忙著做報告,洋洋灑灑寫得很漂亮,黃文成乾脆給下屬碰軟釘子,挑明說了,「即使你辛苦寫了兩天,我也不看。」他力求減少文書作業,鼓勵改採口頭報告,更在中高階的主管會議中,公開獎勵不寫報告的下屬,「以前那個經理報告寫的很多,現在不寫了,業績就起來了!」。

「以前的經銷商(營業所)所長,只會泡茶、訓訓話,顧客上門只打打招呼,他們以為所長就是這樣做。」黃文成強調,如果所長只會泡茶,下面的人就會跟著喝茶,想要改革官僚文化,就非得先從高階幹部開始。

但是,指望官僚們自己革自己的命,談何容易,高階幹部都會反應,「我沒有官僚,我都有主動解決問題啊!」

沒有人會認為自己官僚,包括黃文成自己,但是這個問題在中華汽車到底嚴不嚴重,黃文成決定讓中華汽車的員工自己說。他在內部網路舉行「官僚行為大調查」網路投票,讓員工指出中華汽車裡最常遇到的官僚行為,結果出爐,排名前茅的選項是「遇事推諉、辦事拖拉、不負責任」、「不了解實際需要、高高在上」。

面對票選赤裸裸地點到要害,黃文成當然有根據,要求改革。但改革是安穩的制度內,最惹人厭的事,就有反對聲浪傳出,「公司現在還在賺錢,為何要改革?」,黃文成卻是憂心忡忡,「改革當然不能等到最後啊!」。

布局大陸,挽救市場頹勢

錯失在中國市場的優勢地位,就讓黃文成怨悔不已,他強調,如果當時加速中國市場的布局,今天就不會因為台灣市場的景氣寒冬而受苦。

中華汽車轉投資東南汽車,從1997年開始,就已經在大陸布局,當時還沒有眾多國際車廠加入競爭,賺的是「機會財」,來得太容易,卻未能妥善把握時機擴張,鞏固地盤。

當時的派駐人員,因缺乏競爭而過度安逸,中華汽車的零件採購,也偏向與隨中華汽車前去大陸設廠的協力廠商購買,而非讓業者自由競爭。

更大的問題在通路,原本中華汽車挑選中國的通路業者,只在意彼此的合作關係是否融洽,但在中國市場,人情網絡很重要,有些經銷商在當地缺乏良好的人脈關係與經營管理實力,但礙於雙方合作關係良好,一直未給對方施加壓力。

黃文成形容當時是「穿著西裝改西裝」,因為還很賺錢,就採取漸進式作法,如今回想起來,很遺憾當初的改革沒有再加快點。

黃文成強調通路改革是大陸業績成長的關鍵要素。原先預計成長60%的大陸市場,後來卻只有成長近40%,他認為是改革尚未到位。當原有經銷商能力不足,除加強溝通外,也得花上不少時間尋求新血。原本只有71個經銷商的東南汽車,將於今年底拓增至106家。

加乘品牌,主攻外銷市場

「人都是這樣,沒有生病,就不會運動!」黃文成非常感嘆。面對現今大陸祭出宏觀調控,國際車廠紛紛進駐,車市競爭日趨激烈,再加上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三菱汽車近年遇到財務問題,鮮少推出新車,種種不利條件威脅下,他輕嘆說:「若當時早些引進三菱品牌(進大陸)、積極布局,現今在大陸的業績會更加亮眼。」

從去年開始,黃文成引進三菱品牌與資金進入東南汽車,雙方關係更為緊密。三菱汽車新社長2005年1月底上任,海外第一站就先視察台灣,「現在與三菱的信任度是100分。」黃文成非常滿意。

雖然國內車市已進入成熟期,但黃文成卻十分樂觀,看好未來的外銷市場,特別是新興國家,現在包括墨西哥、埃及等地,都是中華汽車的主攻市場。「台灣車的品質、價格、成本都有競爭力,零組件都外銷且品質優異。再加上現今的車輛樣式、設計也不輸美國、日本。」黃文成對於台灣汽車產業相當樂觀。目前只外銷東南亞、中東、中南美,未來日本、歐洲都可能成為外銷區域,呈現遍地開花的景況。

黃文成預估,今年中華汽車預估可外銷6000台,三年內,年度外銷目標則訂在3萬台的高標準,幾乎是國內銷量的一半。

在景氣嚴冬時刻接任總經理,對黃文成而言,如同飲了一杯濃醇而苦澀的茶,但也讓他能抓住這個好時機,名正言順地大力推動改造組織文化與控制預算等基本政策,改革現有的不良制度。黃文成樂觀地預測,黑暗已經過去,黎明就在前方。但究竟這杯苦茶,到後來是否真能回甘,中華汽車是否能展現「先蹲後跳」的改革成果,年底,答案就會揭曉。

黃文成/52歲

◎中華汽車總經理

◎政治大學企業管理碩士

◎曾任中華汽車副總經理、總經理特別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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