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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嚐市場,品味城市

文 / 孫秀惠    
1996-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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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嚐市場,品味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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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時分的加爾各答東區市場,熙來攘往的人群,體味混合了塵土、陽光、咖哩、牛糞與各類食物的味道,第一次到印度旅行的台灣小姐于梅華,舉起了相機,正打算按下快門時,心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為什麼市場裡都是男人,卻見不到女人?花了一點功夫,才從當地人口中得知:原來,在印度一些,品味城市傳統的角落,婦女是不興大白天上街的。

一個坐車逛街,或只是進入名勝之地參觀的旅客,問不出這樣的問題,也就不會有深一層的了解。

德國的徒步旅行家奧柏東曾經說:「博物館或市場,我選擇市場。」

到國外旅遊,要了解當地社會最快的方法之一,就是走進市場。無論是大城市裡眾所周知的市場,或小地方名不見經傳的市集,通常都可以從中找到最具城市特色的產品、看到當地人最沒有修飾的樣予、找到城市的歷史,聞一聞、看一看、嚐一嚐那個地方的色香味……。

走進市場,品嚐文化

要看市場,不妨先想想當地盛產什麼,循線追蹤通常不會錯。

想不想看看成噸的生魚片出現在你的眼前?東京的「築地魚市場」可能會讓喜歡吃魚的人士,眼珠子掉出來。記得要起個大早,因為他們清晨四點二十五分準時開市。走入一片昏黃燈海的魚市,欣賞操刀的魚販,庖丁般乾淨俐落的身手,瞧瞧日本人交易的模樣,也可以留意一下這個愛乾淨的民族,如何保持市場有魚味,卻無腥膻之象。

到日本看魚市,到荷蘭當然是看花市。

十七世紀從土耳其引進的鬱金香,現在已成為荷蘭的象徵。一般的旅客會去參觀有風車、有美麗鬱金香的花園。其實更有趣的,應該是去體會一下鬱金香與荷蘭經濟的關係。不妨選擇阿姆斯特丹附近的埃思米爾(Aslsmeer)花市:那裡有方便的公共露台供訪客俯視市場。光是看底下數千位買主,盯著大時鐘般的叫價盤不停地下單,載滿花卉的手推車進進出出的忙碌狀,就值回票價了。

在歐洲,另外一種頗值光顧的市場,應該是乳酪市場。只有到了那裡,才能真正體會,單一的食品也可以是豐富的文化。

沒有親臨現場,大概很難想像,單是乳酪製品竟可以有數百種之多。歐洲城市中有許多市集裡都可以找到乳酪區,例如巴黎的蒙帕拿斯地鐵站附近,就有個左也是乳酪、右也是乳酪的市場。時髦的巴黎太太牽著她們的狗,在籃子裡丟進了圓的、方的、黃的、藍的各色乳酪,足以令亞洲觀光客看得目瞪口呆。

另外在阿姆斯特丹附近,也有一個大型的乳酪集散市場。最出名的景象是,一個個大得好似車輪的「高達」乳酪,被人在市場裡推得團團轉(當然,外面包了一層蠟紙)。

不容小覷

比較起來,美國似乎不像歐洲有一些膾炙人口的市集。其實,全美各地的大小城鎮,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當地的農民市場。從那其中,可以看到腹地廣大的美國,真正的代表人物--農場主人的面貌,以及美國的鄉村文化。

舉舊金山地區為例,當地人就推薦觀光客不妨到市中心金融區末端的農民市場參觀。每到週六,有許多都會外圍種植「硬水果」(核桃、栗子等)以及其他各類生鮮蔬果的農民,會將最新鮮的產品帶到市場銷售。在市場的入口北邊,有個樣子非常嬉皮的老翁,別小看他,那可是南加州最大的放生雞蛋商。

除了市場販賣的產品,許多地方的市場本身就是當地城市歷史與精神的中心,到了當地,絕不要只盯著攤子上的東西看,記得仔細瀏覽一下四周環境。

義大利佛羅倫斯的聖羅倫佐露天市場,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仔細搜尋市場周圍,以及附近巷弄的建築物壁面,可以看到許多的徽章雕刻,有剪刀、線團、山羊,還有手套等等。原來,那是各種公會的標記。今日世界一些重要的商業形態,都是出自十三、四世紀的義大利城市,公會就是其中之一。當時在佛羅倫斯最有勢力的羊毛公會,現在露天市場還可見到遺風,因為市場的特色之一就是羊毛織品,那裡可說是歷史與現代的時空隧道。

若從城市發展的角度來看市場,那麼埃及的開羅,可以說本身就是由數個市場所組成的;銅市、銀市、玻璃市、蔬菜市、香料市、地毯市、帽市、肉市、駱駝市……,連成一線。除了市場,開羅還剩下什麼呢?也難怪,因為它原就是以中東地區自由貿易區的身分興起的。

非常實用

當然,除了瀏覽風味、增進知識外,市場本身對旅行者而言,是絕對實用的地方。

在一些物價高得驚人的城市,想吃到道地又便宜的東西,只有往傳統市場裡找。

例如維也納的納許市場,不僅擁有著名的新藝術建築,還是西歐與東歐食物的交集地,懂得門道的觀光客,通常會到這個交通四通八達的市場,解決一頓便宜又大碗的午餐。

到了巴黎,看著香榭大道上美麗而昂貴的時裝歎氣嗎?巴黎四號地鐵終站,與九號地鐵終站的二手市場,會讓許多女士體會到高貴不貴的好運道,因為許多換季或去年的名設計師作品,往往夾雜其中,等著眼明手快的人士。

其實,二手市場或跳蚤市場,現在幾乎已經成了世界許多大城小鎮饗客的重點之一了。

在貿易公司上班的陳家莙,因為工作的關係,常能光臨世界各地的城市,她最大的嗜好,是在跳蚤市場裡尋找古色古香的緹花小餐巾。如今她的戰利品已經達數十種了。

陳家莙建議,到了倫敦,不妨逛逛電子大街(Electric Avenue,不賣電器品)上的非洲市場,因為當中有許多美麗而有特色的西非手工織品。

咖啡杯迷、煙斗迷、洋娃娃迷、燭台迷……,能玩又愛買的人,除了各地的跳蚤市場,哪裡還能滿足?

套一句匈牙利的俗語:到了布達佩斯,別忘了帶一串紅辣椒給我當項鍊(布達佩斯市場的特產之一就是來自小亞細亞的辣椒)。到了各個國家,別忘了進市場帶點色香味給自己當禮物。

市場小錦囊

.遊客進市場守則第一條:看緊荷包,小心竊賊。

.跟團的旅客,早晨六點到八點之間,是最合適逛市場的時候,各地的市場通常在這段時間已經開始了,而旅行團的團員則還在酣眠之中,無脫隊之虞。

.逛市場守則第二條:逢二手市場必定要殺價。有箇中老手提供建議:歐洲市場.古董穎以六成殺起,普通物品則看老闆的臉色從五成到八成不等。亞洲與中東市場,先殺個五成到七成,絕不能心軟。

.逛市場守則第三條:歐美國家的生鮮市場不興討蹟還債,不要讓人笑你土。

.帶個保鮮盒或便當盒逛市場吧,看到好吃的東西,就可買來當野餐。

.從跳蚤市場購買的衣物,記得回來要清理,因為有時真的會有「跳蚤」。

.美國的農民市場中,有些農場主人十分好客,可以攀談找尋參觀農場的機會。

.對露天市場有興趣的人,可以透過網際網路的http://www.openair.org/尋找,當中有全球許多地區的市場資料,美國方面資料尤為豐富。也可以在新聞討論群上找到,網址是Alt.culture.openair.market。

(孫秀惠)

本文出自 1996 / 08 月號

第122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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