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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和平邊拿土地 中國在南海真的贏了嗎?

文 / 一流人    
2018-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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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說和平邊拿土地 中國在南海真的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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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南海一步步的擴張主義,被人比喻是切香腸。中國小心翼翼每切一塊領土,小到不致於挑激起戰爭,但是積小為大,到最後會激烈改變權力平衡。到目前為止,這個做法相當成功:中國在南海的地位比起十年前增強許多,但是北京的行為卻危害外交工作的長期目標—外交政策應該支援內政目標。中國外交部在二○一一年的白皮書中肯定這個觀點:「中國外交的中心目標是為其發展創造和平、穩定的國際環境。」習近平本人曾說,中國的奮發有為外交政策必須努力在周邊區域「保衛和平與穩定」。不過南中國海很罕於覺得不夠安全。

中國不斷地切香腸卻可能造成反彈。當中國繼續得罪鄰國時,把它們往中國真正的戰略競爭對手美國懷裡推。二○一六年二月,歐巴馬總統在加州陽光莊園(Sunnylands estate)接待東協各國領袖,進行一場特別峰會。根據正式的聯合聲明:「對東協,以及對日益親密的美國—東協戰略夥伴關係而言,這是分水嶺的一年。」與會領袖重申相互尊重「所有國家的主權、領土完整、平等和政治獨立」,並且共同承諾要「維持本區域的和平、安全和穩定」,包括「確保海上安全」。接下來華府宣布一項兩億五千萬美元的計畫,要增強海軍及海岸防衛隊在南海的能力,而美國國會批准援助汶萊、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台灣和越南,以增強自己的海上安全。

北京認為這一切就是清楚明白的證據,證明美國正夥同日本、澳洲和印度,與東協建立反中同盟。美國領導人一再呼籲中國停止在南海「填海造陸、興建工程和軍事化」,並且偶爾展現軍事力量以支撐這些要求。二○一五年五月,美國海軍一架偵察機不理會中方要它離開南沙群島的命令。這造成北京《環球日報》充滿敵意的反應,宣稱除非美國後退,「美中不可避免將在南海一戰」。二○一五年十月,美國派一艘驅逐艦駛近中國在南沙群島填海造陸的島礁,此舉受到澳洲、日本和菲律賓公開稱贊。報導傳出,中國已在永興島部署先進的陸對空飛彈之後,美國又在二○一六年二月派一艘驅逐艦,進到西沙群島中建島十二海里以內水域巡邏。

美國為什麼如此擔心中國在南海的擴張呢?有一個不能忽視的問題就是台灣。中國在南海增強部署原因多端,其中之一就是對這個所謂「叛亂的一省」施加軍事壓力,或甚至增強未來對之封鎖或入侵的力道。從美國的戰略角度思考,台灣至少是和菲律賓同等重要。從政治角度看,台灣又更加重要。國會裡的「台灣連線」(Taiwan Caucus)在二○一六年有兩百也是在國會裡最活躍的特別利益團體之一。保衛台灣已深鑄在美國的中國政策裡,卡特總統一九七八年宣布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關係正常化之後,國會迅即通過「台灣關係法」(Taiwan Relations Act)加以反制。台灣關係法要求中國若攻打或入侵台灣,美國應軍事介入。美國外交政策圈裡的極端現實主義派人士,從一九七○年代季辛吉以降,會很樂意犧牲台灣、交好北京。但是只要台灣維持國會的支持,這種解決方法在政治上就不可能通過。

不過,美國還有一個更大的恐懼:深怕中國在南海的擴張,是北京想取代美國成為亞洲霸主的大戰略之一環。美國過去七十年是亞太地區無可匹敵的大國,在亞洲部署的強大兵力帶來和平與穩定。新加坡總理李顯龍二○一五年在「香格里拉對話」(Shangri–La Dialogue)此一亞洲年度安全峰會的開幕式致詞,即特別強調這一點。美國不會心甘情願地交出在亞洲的領導地位。從經濟角度說,美國有那麼多的貿易必須經過南海運輸,要巡守保護南海關係到國家利益。有一部分是基於這個原因,華府謹慎地建立一個同盟結構來保衛利益,決心保衛支撐自己權力的此一「遵守規則的秩序」。美國國防部長卡特(Ashton Carter) 二○一六年在「香格里拉對話」上要求「人人必須遵守相同的規則」。為了強調這一點,他警告中國,如果不守規則,「可能豎立起自我孤立的長城」。

中國方面則認為,所謂「遵守規則的秩序」是個包藏禍心的制度,設計來圍堵中國的正當崛起,並且支持美國帝國勢力。北京從美國的「重返亞洲」政策中看到華府處心積慮企圖建立區域勢力範圍的證據。更進一步的證據就是,歐巴馬政府號召簽訂「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TPP)貿易協定,北京起先也認為這是犧牲中國,在亞太地區增強美國勢力的戰略陰謀。雖然中國並不符合加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的資格,可是越南並沒有被這道門檻擋下來,成不了會員。國防部長卡特似乎證實了中方此一解釋正確,因為他在二○一五年四月說了一句話:「在我看來,通過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的重要性,不亞於一艘航空母艦」。歐巴馬在十一月間又說:「如果我們不通過這項協定,如果美國不訂定規則,中國就會制訂規則。」

我們該怎麼辦?二○一五年七月,中國發表軍事戰略白皮書,明白宣示中國若遭到攻擊,其軍隊將會反擊。因此美國在本區域的任何軍事行動,都有被北京視為是戰爭行動的風險。當民族主義高漲時,直率摒棄會爆發戰爭的機率是愚蠢的行為,不過南海仍然不太像會出大禍。中國需要區域穩定,才能實現國內增長與繁榮;與美國發生衝突將是巨大的戰略錯誤,因為會傷害中國的經濟崛起。美國在亞太地區部署三十六萬五千名常備部隊,一個強大的區域安全同盟,以及到目前為止,世界最強大的軍隊。北京認為,保持不安的和平、耐心地建立「海上事實」,最符合中國在亞洲的長期利益。因此中國將繼續測試華府的決心,但中國不願刺激美國到爆發軍事行動的地步。譬如,北京很小心,不讓填海造陸威脅到國際航運。

這也是為什麼害怕南海會是個即將沸騰的汽鍋,或許是過度擔心的原因。中國決心重新奪回做為東亞中心大國的歷史地位,但是逼美國亮劍並不符合中國的利益。中國最大的區域競爭對手日本,現在已力圖振作,要在安全上扮演更大角色時,這更加接近事實。安倍晉三首相二○一二年重返執政,他的政見就是廢除戰後和平憲法加諸於日本軍事的若干限制。做為美國的堅強盟友,一旦爆發衝突,日本一定會配合美國行動。因此目前在南海的詭譎鬥智只是影子拳擊:中國軍事上還不夠強大到以武力奪取本地區,北京別無選擇,只能玩長期博奕。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川普(Donald Tramp)新政府如何回應中國的挑釁?北京認為歐巴馬政府色厲內荏,在東南亞的政策讓人討厭,但大半沒有效果。歐巴馬的亞洲政策團隊被華府許多人批評是,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軟弱的一群,他們無心發展一貫的中國戰略。傾向鷹派的觀察家主張華府應該制訂一貫的政策以圍堵中國,並增強美國在南海的軍事力量。但是協調一致、防阻中國崛起的做法,有使緊張升高到真正危險地步的風險。總之,美國最後終需接受中國希望在其後院扮演更大角色的事實,並且設法制訂吻合人人利益的區域新秩序。

邊說和平邊拿土地 中國在南海真的贏了嗎?

本文節錄自:《中國的亞洲夢:一帶一路全面解讀,對台灣、全球將帶來什麼威脅和挑戰》一書,唐米樂(Tom Miller)著,林添貴譯,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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