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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地震後24小時,台南人的團圓之路!

回家的路雖然漫長,但她就是我的家...
文 / 遠見編輯部    
201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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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地震後24小時,台南人的團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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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歲時從台南到台北念書。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回家的路這麼遠。

半夜一震,嘉義以南的高鐵停擺,影響萬名旅客,自己就是其中一員。看著紛亂的交通訊息,做好「心理建設」後,我踏上了這條曲折的回家之路。

為了避開人潮,今天下午5點,揹著簡單行囊,我才從新莊的租屋處出發,一到台北車站,許多人拉著行李箱,是熟悉不過的返鄉人潮,但這次,大家的臉上卻似乎少了點笑容。

一心想快點回家,我穿越重重人牆,差點被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絆倒。不意外,高鐵自動售票機早已是長長的排隊人龍,排了近15分鐘後,車票才到手。

同時,也不忘帶上一份台鐵便當,才算完成任務。沒錯,「坐在高鐵車廂吃台鐵便當」,已是出外遊子的小確幸。正當沾沾自喜之際,卻看見高鐵的電子顯示板上,在車次後方寫著:「到達站:台中」

咦,新聞不是說高鐵有到嘉義嗎?前方的高鐵人員正耐心指揮長長隊伍,我快步上前低聲問:「請問開往嘉義的高鐵是幾點呢?」「台北的車都只到台中,你要到台中再換車才行……」他用沙啞但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抬頭一看,這名看起來不到35歲的年輕人,臉龐已嚴重脹紅、布滿油光,想必是歷經忙亂一天,回答了無數問題、服務了無數旅客。我為自己沒有看清楚新聞上的資訊,感到有些抱歉。

跳上6點18分從台北出發的高鐵,果然自由座都已客滿。這不稀奇,不過,從第9節到第12節車廂大爆滿,走道上除了人就是行李,根本無法通行,這是少見情況,於是我被擠到第8節車廂,這才發現,即便是對號座,也站滿人潮。

但是,人,無論如何都能在逆境中生存。顧不得車身搖晃,我抓著便當,握著筷子,大口大口吞下滷蛋、排骨與青菜,畢竟是「跋山涉水」才有這頓,突然一切都變得美味。

「小姐,妳要不要坐著吃?」旁邊一名好心的媽媽,拉拉我的衣角,指著一個空座位。「阿,沒關係,應該很快會被趕起來了吧。」我話還沒說完,這個位子的主人來了,一屁股坐下了。

我們都笑了,開始聊天起來,並一起研究「回家之路攻略」,或許人有種本領,懂得苦中作樂。我們思考著,到達嘉義高鐵站之後,面對台鐵、計程車、客運、共乘等選項,要回高雄的她,要回台南的我,該如何排列組合,如何才能省錢、省力。翻遍新聞資訊、谷哥地圖、交通時刻表等,我們各自決定下一步。

晚間7點20分,高鐵到達台中,我們分道揚鑣,繼續闖關。一開車門,旅客們整齊走出、排隊,絲毫沒有推擠,大家下了樓梯,到達另一個月台搭車。

7點32分,從台中到嘉義的高鐵啟程。晚間8點到達嘉義,8點10分,我坐上計程車,一路向南。原以為9點就能到家,但在嘉義地區營業的司機,開車十多年,還是頭一次載到要到這麼遠的客人,一路上,他頻頻停下車,用手機查詢方向。  

後座的我,雖然是在地人,不過身為路痴,也只能拜託司機大哥幫忙了。或者應該說,這一天的奔走,已讓我疲憊不堪、無法思考。

晚上近10點,終於,車子開進了新化市區。但我內心,感到複雜無比。電視新聞上頻頻播放的京城銀行,那棟就要倒的樓,就在家裡附近。

當這棟十層樓高、傾斜20度的樓身,印入眼簾的時刻,我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那比電影畫面更不真實,尤其是,當你的腦中還存有這棟大樓平時的樣貌。對比之下,心裡只有滿滿感慨。

大樓周圍是黃色封鎖線,幾輛電視台的SNG剛走,小小的純樸之地,突然成了新聞焦點,附近居民的徬徨與難受,可想而知。矛盾的是,正在舉辦台南年貨大街活動的新化老街,就在不遠處,遙遙相望,卻是兩樣情。

從下午5點,歷經5個多小時,我抵達家門口,付了1500元的車資後,只想衝進家門,拋下身上與心上的沉重感。

原以為,我會受到英雄式的熱烈歡迎,但開門發現,家裡分外安靜。原來,在新化區區公所任職三十多年的媽媽,清晨四點就到公所坐鎮,一路工作到半夜,沒有停下。60歲的她,甚至比我還晚回到家。

但她明明比誰都怕地震。據爸爸描述,事發後,媽媽臉色發青,身體發抖一小時才好。不過她才管不得自己,天還沒亮就騎著機車,一路往公所衝。這就是道地的台南人,總是把別人擺第一。

現在,已經有許多台南鄉親展現不平凡的愛心。赤崁樓附近的「慢半拍Lento Hotel」,提供今明兩天住宿給災民;成功路上的愛莉絲民宿也提供免費住宿;台南雙品豬排更是擴大範圍,只要是地區受災戶,就可以到店裡免費吃飯。

回家的路,有點遠,但一路受到的幫助,大家的熱情付出,讓彼此的心更暖。曾經有個台北人跟我說:「好羨慕你們啊,過年時,總有南部的家可以回。」

南部的家,才不會倒下,正在努力復原。因為它是台南,一個最適合居住的城市。願這個年,過得平安,人也團圓。

(照片提供:台南當地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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