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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其實只差丹麥兩點

採訪後記
文 / 高宜凡    攝影 / 張智傑
2015-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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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其實只差丹麥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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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地相隔近萬公里,但這幾年,台灣很熱衷前往丹麥取經,拜會機構不在少數,參訪面向從綠能環保、銀髮長照、農業經濟、建築設計、到如何成為最快樂國家等都有。

可惜,派一堆人千里迢迢考察了這麼多,很多好制度始終無法在台成功推展,為什麼?

台灣差丹麥什麼?社會共識

最大關鍵在於,台灣缺乏丹麥的社會信任度與共識。

比方,當問到為何自有石油礦產的丹麥,會在40年前興起風力運動?而非仰賴自家後院的石油?甚至要在2050年對化石燃料說拜拜?

針對這些問題,幾乎每個丹麥人都會提到1973~1974年的寒冬。

滿頭白髮的丹麥能源局國際關係主任安東(Anton Beck)苦笑,「我們這個世代絕不會忘記!」那時爆發中東石油危機,高達99%能源仰賴進口的丹麥,政府宣布禁止開車,封閉所有高速公路,民眾躲在家苦無暖氣,出門辦事只能靠單車或雙腳,大家都覺得那年的冬天實在有夠冷。

經此慘痛教訓,發展綠能逐漸成為社會共識,不但民間自主推動再生能源,出現許多風力合作社與社區推廣組織,民眾更開始要求政黨在綠能政策上著力,中央政府即在1976年成立能源局,並從20年前開始對所有能源(包含油電水)課稅,以價制量,讓民眾自己控制日常耗能。

一位台僑妙喻,「丹麥的確是全世界對單車族最友善的國家,但也是為汽車族最不友善的!」此言不假,丹麥車價應該是全歐洲最貴的,政府對進口車課以180%的重稅,迫使許多人放棄開車。上述「打壓汽車」的政策若在台發生,相關業者恐怕上街抗議,但丹麥人總說,「反正我們沒有本土汽車品牌,無所謂。」

丹麥的快樂秘訣:務實態度

其次,丹麥令人羨慕的「世界最快樂國」頭銜,很多人將此歸功於完整的社福網絡,減少人民的不安全感。

的確,超高的稅率,讓丹麥政府足以提供「從搖籃到墳墓」的完善福利,舉凡育兒補助、醫療保健、失業給付、退休照護,丹麥都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高水準,連大學生念書也有津貼可領,出生在丹麥,真是生對了地方。

當然,愛鑽制度漏洞的台灣人一定會想,如此優厚的社福體系,一定會產生故意裝窮、不事生產的「蛀蟲」。

最近幾次大選,福利蛀蟲的確成為話題,丹麥政府也苦思如何改善制度,避免國家資源被濫用。但不少當地人都認為,由於標榜自力更生的傳統社會價值觀使然,倘若真有這種人,也會面臨強大的同儕壓力與指責聲浪,換言之,想在丹麥社會當個「廢物」,也需要很大的膽量才行。

但我認為,除了完善的社福措施,丹麥人看事情的務實態度,也是讓他們對現況感到滿足的秘訣之一。

千年以前,以丹麥為首的維京民族,開著海盜船到處搶奪、殖民、或做貿易,除了緊鄰俄羅斯的芬蘭,整個北歐一度都由丹麥統治。

可是,自從17世紀的30年戰爭,過去400多年,丹麥在國際戰場上未嚐一勝,政治影響力不斷縮減,如今反而變成北歐五國中面積最小的國家。是的,你沒看錯,連冰島(10.3萬平方公里)面積都是丹麥的兩倍多。

不過,光輝的舊歷史並未成為丹麥人的心理包袱,反而養成他們擅長自我肯定、愛看正面的個性。他們做事態度相當務實,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無法做到什麼?不會過度期待。跟台灣人酷愛自我批判,喜歡誇大負面情節的習性截然不同。

舉個例子,跟丹麥人抱怨台灣現況,他們總一臉狐疑地說:「你們明明還有很多優點,為什麼老把自己說得那麼差?」或反問:「台灣幹嘛每件事都跟中國大陸比,應該做你們擅長的東西就好啦!整天比來比去不是很累嗎?」

而當我們推崇丹麥的快樂成就,不少當地人都會自我陶侃地說,其實丹麥人很愛用抗憂鬱藥,自殺率也很高,「因為不開心的人都死光了,剩下來的人都很快樂,所以面對調查都說自己快樂得很。」

如今,當外界羨慕丹麥成為令人稱羨的綠色國度與快樂社會,也別忘了他們歷經教訓後凝聚的社會共識,以及擺脫歷史陰影後產生的務實態度。

假如能做到這兩點,條件不差的台灣,其實不會離丹麥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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