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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有意義、報酬也合理,員工自然會有責任感!

《遠見》2015年7月號 採訪後記
文 / 高宜凡    攝影 / 賴永祥
2015-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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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有意義、報酬也合理,員工自然會有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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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時規範,須有社會文化支持

2008年到歐洲旅遊時,有天下午,本來在高速公路上疾駛的巴士,突然跑進一處休息站停下來,導遊連忙解釋:「我們得在這臨時休息,等另外一位司機來換手。」這番說詞引起許多團員質疑:「不是快到旅館了,請他多開一會兒不行嗎?停在這多浪費時間。」

經過一番解釋,大家才瞭解,原來該國對勞工的工時規範非常嚴格,尤其是攸關乘客安危的職業駕駛,只要每天開滿8小時,無論司機的精神狀態是否良好,一律得強制下班、換人。

不說大家也猜得到,很多導遊曾試圖「ㄠ」司機大哥:「多開個幾分鐘又沒人知道,多補點小費就好啦。」不過,諸如此類的請求通常會被拒絕,因為如果司機被逮到超時工作,不但會被罰款,更有吊銷駕照、從此飯碗不保的危險。當下我們才明白,原來工時限制不僅為了防止司機過勞、保障旅客安全,更是駕駛這一行的守法紀律與職業道德。

從這個故事不難發現,工時規範其實跟一國的社會文化直接相關。當台灣一再標榜向歐洲學習低工時、高福利的政策路線,是否也該捫心自問:我們懂不懂得尊重每個人的工作尊嚴與專業領域,如果上述故事發生在台灣,這位堅守工時限制的司機,會不會立刻被盛怒的旅客們包圍、指責?

約定俗成舊觀念,不等於合法

這次製作勞資議題的過程,發現勞資雙方充滿了世代間的觀念衝突。為何上路超過30年的「勞基法」很少有人嚴格遵守,甚至讓非法的「責任制」跟「試用期」等錯誤觀念不斷被濫用,使得整個產業界積非成是。

因為,現在當家作主的老闆們,多是當年靠爆肝加班、勤儉刻苦熬出頭的,等他們成了資方,自然認為員工也該像他們一樣拚命,把工作當成人生第一選擇。也有老闆會以「同業都這樣,我們憑什麼跟人家不一樣?」的理由,要求員工超時工作、別領加班費、自願變成責任制等。

事實上,約定俗成跟產業慣例,並不等於合法,這種現象凸顯了勞動單位長年執法不嚴、未按產業現況而修法的積習,導致現在大家一翻開勞基法才發現,法條內容怎麼跟現實狀況差這麼多?光一條「雇主應置備勞工簽到簿或出勤卡,逐日記載至分鐘,並保存5年」的法令(勞基法第30條),就讓大部分企業雞飛狗跳、苦無對策。一位人資經理調侃,「針對出勤記錄這條規定,我很好奇有哪家公司可以不作假,就通過勞檢的?」

觀察勞資爭議事件,通常薪資水準愈低、工作內容愈乏味、強調用時間跟體力交換報酬的行業,對出勤記錄與工資多寡愈是斤斤計較。一位勞資專家舉例,「有些老闆整天要求員工共體時艱、努力加班,卻每年換新車、添購房地產,員工其實都看在眼裡。」當然希望獲得合理報酬,請老闆將經營利潤分享出來。

然而,勞基法內容背離職場現實固然有錯,很多雇主不重視勞資溝通,未提供合理薪資跟工作意義,也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筆者從事的媒體產業,目前就是這種狀況。當24小時新聞成為常態,相關工作者的工時也被無限拉長,可惜成就感與內容品質並未隨之成長。不久前台北市勞動局發表媒體勞檢成績,網路上一篇「新聞沒內容,工時再長又如何?」的文章,就引起很多同業感慨。

爛新聞滿天飛、屢遭觀眾唾棄的現況,讓第一線的記者們士氣普遍低落,當工作失去意義跟熱情,向資方爭取已付出的超時加班補償,成為大家僅存的願望。不久前帶領東森新聞組成工會的33歲攝影記者黃逸民就說:「員工有責任感,並不等於責任制!」

一位創業家分享,他的行業性質必須配合客戶時間,每個人肩上隨時都有好幾件任務同步進行,事情永遠沒有做完的一天,加班是普遍常態,「但沒有人抱怨工時太長!」因為只要擁有專業跟足夠歷練,那個行業很容易自立門戶,「所以大家都想趕快累積經驗,以後創業自己當老闆。」

的確,很少聽過創業者抱怨工時太長,因為他們知道奮鬥的目標在那,更對未來充滿期待。如果老闆能賦予員工這樣的工作熱忱與未來希望,員工自然會以相對的工作效率與責任感回報,不必老用「責任制」的大帽子扣住彼此。更何況,很多行業老早就不適用責任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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