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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經濟怎麼了?

【名人專欄】
文 / 葉銀華    
2015-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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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經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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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民銀行在2月底宣布降息,自3月1日起下調金融機構貸款和存款基準利率各0.25%;這是人民銀行繼去年底降息、今年2月初全面降低存款準備率0.5%之後的寬鬆貨幣政策,這些連續措施引發大家對未來大陸經濟前景的好奇。

如何形容大陸經濟發展的情形?讀者經常會看到報章雜誌以「軟著陸」、「硬著陸」來形容經濟成長的情況。軟著陸是指當經濟景氣循環從高成長轉至平緩階段(如同飛機開始要著陸),能夠避免物價以一定幅度以上持續上漲,亦即避免通貨膨脹的襲擊。上述的情形是較為完美的狀況,因為高度經濟成長終究無法長期存在,若能在經濟回歸常態,而又能避免通膨壓力,將是所有國家所期盼。

但是在經濟高度成長時,該國之貨幣供給一定也快速增加,當經濟成長轉緩,夠多的貨幣追逐未有高成長的産出,有可能形成快速物價上漲;一旦形成物價上漲的預期,則高度通貨膨脹將摧毀過往經濟成長的果實,形同飛機硬著陸。根據過去經驗,當各國政府利用貨幣供給的增加,所堆疊的經濟成長,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目前大陸經濟從高度成長轉成減緩情況,可用軟著陸或硬著陸來形容?答案是兩者皆不適當。從大陸的經濟成長、物價上漲的幅度來判斷,倒是有點「緩著陸」的情形。

為何上述情況不是軟著陸?因為會造成上述狀況是大陸過去是靠投資拉動的高度經濟成長,特別是鐵路提速、高速鐵路、高速公路、房地產、基礎建設的擴充,已經無法持續,甚至屢屢產生無效投資與過度供給的狀況,部分產業持續呈現產能過剩,造成生產者賣出產品的價格持續下降,代表大陸的經濟還未安全著陸,未來的經濟風險仍然存在。由於未來仍有待觀察產業結構調整是否成功、消費是否大幅拉動經濟成長、金融風險管控是否得當而定。

大陸去年的經濟成長率為7.4%,今年預計下跌至7.1%。雖然有成長延緩,但是並不算太低。然而,大陸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率從去年8月(相對前年同期)低於2%,今年1月卻下降至0.8%;甚且生產者物價指數上漲率從2012年2月至今皆為負值,亦即生產者賣出產品價格下跌已經連續三年,去年底下降超過3%,今年一月下跌4.3%。為何經濟成長率還有7%,但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幅度如此低,而生產者物價指數還持續下跌?原因就是前一段所論述的無效投資與過度供給,而有點通貨緊縮的可能,逼著人民銀行會持續降息、低存款準備率。

我們必須緊密觀察的是生產者物價指數持續下降,等同企業的營收獲利日益困難,而通貨緊縮,等同企業的實質借款成本提高,因而今年大陸企業債務違約會明顯提高。而去年開始,大陸房地產價格開始下跌,一些地方出現「鬼城」的現象;甚至導致資金棄房市、進股市。而過去地方政府融資平台大幅籌集的資金,通常用於基礎設施建設,亦面臨一定的債務壓力。大陸國務院去年10月發布43號文,禁止地方政府償還、承擔所設立公司的債務。去年12月亦禁止在滬深證交所使用低評級企業債作為抵押來借入現金,地方政府債券也在其中。

因此大陸之產能過剩行業、房地產商與地方政府設立開發、投資公司,有一些會有債務違約,甚至部分民營企業、大陸台商也有如此的情況。若上述債務違約情況同時發生,大陸的經濟成長將有大幅度的下降,金融風險亦擴大中,這是台灣銀行業這幾年在放款、投資方面,對大陸暴險快速增加所必須小心以對的地方。

(作者為國立交通大學財務金融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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