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雜誌》視訊專訪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歷史系教授哈拉瑞。哈拉瑞警告：當AI成為孩子第一個情人，可能帶來「災難性後果」。他指出，AI可能從小形塑孩子的心理與人際模式，使孩子習慣以自我為中心的關係，逐漸失去理解、妥協與顧及他人感受的能力。另一方面，他還指出，全球正面臨信任崩解，人類愈來愈不信任政府、媒體與彼此，信任反而逐漸轉向演算法與AI。
人工智慧（AI）崛起，不僅衝擊職場與地緣政治等，也正在改變人際關係與親密關係。
近日，《遠見雜誌》視訊專訪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歷史系教授、英國劍橋大學存在風險研究中心傑出研究員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談及AI與人類的關係。
視訊另一端，哈拉瑞坐在深色牆面前，戴著眼鏡、穿著深藍色襯衫，神情專注，語氣沉著卻帶著警示意味。
他從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談到全球信任崩解，再談AI逐漸介入人際與親密關係。他提醒，真正值得警惕的，不只是AI本身變得多麼強大，而是當人類愈來愈倚賴AI，我們對信任、愛與人際關係的看法，也可能悄悄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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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川普到AI，哈拉瑞揭全球信任危機
哈拉瑞認為，川普在任期間，「刻意挑起爭端」，甚至與美國最重要的盟友加拿大及西歐國家對立，還提出取得格陵蘭（Greenland）的要求，摧毀了大量信任。哈拉瑞指出，川普刻意與最親近的盟友製造衝突，不只加劇地緣政治緊張，更進一步消耗國際間原本就脆弱的信任。
然而，哈拉瑞強調，川普並不是造成問題的唯一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他更像是一種症狀」。他指出，真正值得追問的是，「為什麼美國民眾會選出這樣的人擔任總統，並賦予他如此巨大的權力？」這顯示問題的根源並不在川普本身，而是一股更廣泛的趨勢，而且並非只發生在美國。
哈拉瑞指出，全球各地都正在出現信任崩解的現象。人們對政府、媒體、銀行等人類建立的制度愈來愈不信任，地緣政治也因此更加緊張。他警告，更值得警惕的是，這可能是信任正在轉移，「人類愈來愈不信任彼此，反而開始信任演算法和AI……，這對人類而言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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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企業犯罪誰負責？哈拉瑞反對AI法人化
哈拉瑞認為，面對AI大量偽造身分，人類仍有能力透過法律與社會規範保護自己。他指出，各國應禁止AI假裝成人類，也不應賦予AI法人資格，更不能讓AI完全控制企業，「公司內必須有一些人類成員」，否則一旦AI企業從事犯罪或違法行為，人類卻無法把AI送進監獄，因此法律必須確保背後始終有人類承擔責任。
哈拉瑞強調，這不代表人類應停止發展AI，例如AI在醫療等領域可能帶來巨大價值，例如深夜找不到人類醫生時，AI醫生或許能提供救命的建議。然而，無論AI多麼強大，都必須清楚揭露自己的身分，必須始終清楚表明：「你現在交談的對象是AI，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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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成為孩子「第一個情人」？哈拉瑞警告後果
哈拉瑞認為，AI時代如何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是教育問題，而最需要關注的是孩子。成年人已有多年與父母、伴侶、朋友相處的經驗，即使開始與AI建立關係，也建立在既有的人際模式上。然而，如果孩子從小就與AI形成親密關係，AI可能反過來形塑他們的心理結構、社交習慣、理解人際關係的方式。
他舉例，如果一個孩子每天只花兩小時與母親相處、卻花四小時與AI相處，那麼從相處時間來看，AI可能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關係。
更令人擔憂的是，當孩子還不到適合談戀愛的年紀，企業卻已能向他販售「AI情人」，而如果人生第一段親密關係就是與AI建立，這段經驗可能成為他日後理解愛情與親密關係的基本範本，「這可能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哈拉瑞指出，人類親密關係最大的難題，在於對方也是擁有感受的獨立個體。伴侶不會永遠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也可能讓你生氣、難過，因此健康的關係必須學會看見對方、理解對方的感受，甚至在某些時候將對方的感受置於自己之前。
「政府應立法禁止企業向孩子販售AI情人」
相較之下，AI可以永遠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告訴你「我愛你」，但其實沒有任何感受。如果一個人從小習慣這種以自己為中心的親密關係，就可能逐漸變得自我中心、任性甚至自戀，因為他不必真正顧及另一個人的感受。
哈拉瑞認為，若要維持人類彼此的信任與關係，就必須先保護自己的心智與心理，避免遭AI操縱。因此，政府與社會應立法禁止企業向未成年人販售AI男友、AI女友等產品。他強調，企業若以「言論自由」抗辯也不成立，因為AI本身沒有言論自由。
他指出，既然法律禁止向兒童提供色情內容，那麼「為何販售戀愛關係給兒童，就可以合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