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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僵化、法令僵住,文創怎發展?

舊難題1〉宏觀產業限制
文 / 范榮靖    
2009-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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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僵化、法令僵住,文創怎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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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文創產業看似發展潛力無窮,正在起飛的當口,但眼前的挑戰其實還是不少。

5月中旬,一聽到行政院六大新興產業最後一棒「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方案」出爐後,曾以《遊藝人生女》入圍金馬獎最佳紀錄片、齊吶製作公司負責人林融駿,腦中第一個浮現的竟是這個念頭:「政府這次到底是玩真的?還是玩假的?」

從東台灣拍完《後山閱人紀行》紀錄片,皮膚曬得黝黑,正在工作室剪片的他說,2002年民進黨執政時期就就宣示推動文創產業,但到了2009年,國民黨執政一年了,卻連「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法」(以下簡稱文創法)都還沒通過,遑論其他。

行政院方案出爐許久,但到6月16日立法院會期最後一天,文創法並未過關。下個會期,又是總預算會期,文創法想三讀通過,各方預測,恐怕也是難上加難。

「這種效率,台灣要拿什麼跟別人競爭?」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馮建三撰文批評,「文創已成各國最新競技場域,競爭激烈,再拖下去,台灣也別玩了。」

體制僵:事事都只能依規定、按價格

整體而言,台灣在發展文創產業的過程中,面臨的挑戰不在少數。「不只政府作為,包括業界心態、人民素養兩大面向,都需要加強才行,」中山大學創意與創新研發中心主任陳以亨歸納。

首先,政府的作為與法律部分,除了文創法尚未通過之外,另一個惱人的問題是,1999年「政府採購法」實施,儘管可以杜絕浪費與黑箱作業,但無形中也限制了文創發展。

因為從此各機關辦理採購,為了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原則,必須競標,通常都以最低價者得標。「至於採購商品是否具有美感,已非考量重點,」一位業者無奈地說。

同樣,文創業者承接政府大型活動,也要依此規定辦理,全以價格做為主要考量。沒有例外規定嗎?有的,但幾乎沒有公務員敢採用,因怕被冠上圖利罪名。

「舉證之所在,敗訴之所在,」文化大學法律系助理教授張有捷分析,刑法圖利罪,不需原告舉證,而是被告舉證,使得公務員在被指控時,必須提出答辯,難度很高。

對此,大塊文化董事長郝明義就在部落格很有感觸地寫著,2003年以前,政府官員仍會提到,民間機構想要承辦台北國際書展,可用「文藝活動作業辦法」,避開採購法競標規定。但2003年以後,卻愈來愈少官員提及此事,甚至不承認這個辦法存在,大家都怕被戴上圖利他人的帽子。

更嚴重的是,因為擔心圖利他人,整個文官系統愈來愈沒擔當,一切依「法」行事。

日前,公視想要申請在台北捷運拍一場戲,就遭到拒絕,因為有關單位擔心影響旅客權益,也擔心被認為圖利他人。「這真的很不合理,」果子電影公司負責人魏德聖不平地說,如果有人申請政治集會遊行,不僅可以封街、遊行一整天,警察也會出面維持秩序,這樣就可以,為何拍片申請就不行?

政策僵:領域定義狹隘,不顧周邊產業

法令不健全之外,文創業相關政策制定也不周延。

被忽視的印刷產業就是一例。在聯合國訂定的文化產業範疇裡,印刷與出版、電影、多媒體並列其中;在英國、大陸、香港等地,也將印刷產業的發展與文創緊密結合。

印刷工業技術研究中心總經理鄒勝峰分析,文創產業中的出版、廣告、設計、及時尚領域,都與印刷有關,印刷技術先進,這些文創產品才能呈現美好一面。偏偏,在台灣,印刷仍被視為傳統產業。政府不僅沒有資源投入,爾後電子書蔚為風行後,紙本印刷量減少,如何因應,也沒提出任何對策。

視野僵:產官心態只看眼前炒短線

在台灣,有不少政策的體制配套不夠完善,文創產業也不例外。

原本,按照總統馬英九的政見,未來行政院組織改造,將會成立文化觀光部,好讓文化及觀光相互搭配,效果加陳。

但目前,計畫似乎生變,文建會單獨升格為文化部,觀光局仍留在交通部,「屆時兩個單位的政策能否充分協調整合?挑戰不少,」一位學者擔心。

發展文創產業,政府尚需努力之外,業者態度也得調整。

最明顯的是炒短線現象。近年來,鄉土劇、談話性節目大為流行,電視台群起仿效,以較少製作成本,在最短時間拍攝完成,品質差強人意。

同時,因為韓劇流行,加上為了節省成本,也大量引進韓劇,甚至就連無線電視台八點檔也在播韓劇。

立法委員、中華民國歌舞藝能服務人員職業工會聯合總工會理事長余天就說,3、4月時,國內四家無線電視台,就有三家八點檔播韓劇,很多本土藝人根本接不到通告,等於都在放無薪假。

因為急於獲利,業者很少長期投資,產品續航力不夠。例如,台灣有很多只發行一張音樂專輯的歌手,或只出一本書的作家。

東吳大學社會系副教授劉維公分析,台灣是個移民社會,雖然激盪不少創意,但缺點是,因為沒有歸屬感,所以大多想在短時間致富,再移往其他地方,使大家都有撈一票就走的心態。

民眾不尊重智財權,更讓文創產業發展備受挑戰。

其中,又以唱片巿場影響最大。台灣唱片出版事業基金會(前身為IFPI)統計,因為盜版、非法下載,合法的實體唱片銷售量,從1997年最高峰的123.32億元,掉到2007年的19.62億元,跌幅高達84%,慘不忍睹。

福茂唱片總經理張耕宇無奈地說,多數大型非法的下載網站都設在國外,例如大陸的百度網站,雖是合法網站,但卻提供網友可以連結眾多非法下載的網站,就算政府有心要抓,也抓不勝抓。

環境僵:消費習慣與文化素養尚需提升

壞消息不只如此。近幾年來,國人的文化消費力也沒增加,甚至減少。

根據行政院主計處統計,國人在娛樂教育及文化服務的消費比例,從2000年的13.51%下滑至2007年的12.52%。

「人人都知文化重要,但真正願意出錢消費的比例卻不高,」中山大學陳以亨解讀。

發展文創產業,過程永無止境,需要時間涵養。

政治大學科技管理研究所教授李仁芳分析,和西方發展近200年相比,台灣從解嚴至今,不過20多年時間,仍有一大段路要走。

「環境,也是個重要因素,」李仁芳分析,當國家累積的能量已經起來,體現在家庭、學校、社會各個層面,形塑良好氛圍,便是台灣文創產業更上層樓之日。

展望未來,從政府作為、業者態度、到人民素養,台灣文化創意產業想要永續經營,仍需克服許多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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