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立迄今153年的美國傳奇家族企業，把浴室做成美學，連美國白宮和杜拜哈里發塔都埋單。《遠見雜誌》獨家專訪科勒家族第四代掌門人，拆解百年生意的訣竅之一，是「好設計會讓人微笑，好工藝能陪你一輩子。」
全世界權力最集中的辦公室，是華盛頓白宮；全世界最高的建築，是杜拜哈里發塔；辦過奧運、被全球記憶的，是北京國家體育場「鳥巢」。三座地標分屬三個大洲，彼此毫無關聯。
如果有幸使用過這些地標的任何一間洗手間，湊近水槽看一眼，會在盆壁上、水龍頭正下方，發現一枚小小的橢圓徽章，上頭印著6個字母：KOHLER（科勒）。
這家一般人未必叫得出名字的品牌，其實是成立超過150年的家族企業，產品隱藏在頂級飯店浴室和達官貴人家裡，神祕而低調。2025年營收據第三方估計，更是高達約100億美元（約新台幣3160億元。
一家做水龍頭、馬桶與廚房設備的美國家族企業，憑什麼能安靜地滲透進這些最挑剔用具的空間？科勒第四代掌門人、董事長大衛．科勒（David Kohler）接受《遠見雜誌》獨家專訪，開口的第一句，就是他父親留下、也是看懂科勒傳承密碼的一把鑰匙：自律。
前一晚才長途跋涉到台北，隔天下午就飛往越南，大衛．科勒的行李箱應該沒機會認得松江路的模樣。即便訪台行程24小時不到，他依舊在台北的清晨做完了重量訓練和斜坡快走，一週還用自家養生產品做4次三溫暖，再加上冰浴。本以為他會一臉倦容現身，沒想到一位儒雅紳士神采奕奕笑著露臉。
「投資自己，是你能做的最重要投資。」大衛．科勒語出金句，好好照顧自己非常重要，不只要投資自己的健康，也要投資自己在教育、學習及持續的成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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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事業從一個馬槽開始
要理解科勒，得先回到1883年。那一年，科勒把工廠裡一只餵馬用的鑄鐵水槽，加熱到華氏1700度、撒上搪瓷粉末，再裝上四隻腳，做成了美國第一個上釉搪瓷鑄鐵浴缸。據說第一個浴缸的買主是一位農夫，售價是「1頭牛加14隻雞」。
153年之後，這個馬槽浴缸茁壯為橫跨廚衛、頂級飯店、高爾夫球場的百年集團。而它基業長青的祕密，大衛．科勒用兩句話點破：「一切都始於我們的使命，幫助人們過上優雅、健康且永續的生活。」
這些話十分美好而抽象，關鍵是科勒怎麼執行。從他父親、將科勒帶向設計巔峰的傳奇領導人赫伯．科勒（Herb Kohler）生前的名言：「你以為我做的是水管生意，其實我做的是時尚生意。」可知，父子兩代用不同的話說著同一件事，將美學和創新進行到底。
讓馬桶「值得一輩子」
一個奢華品牌要歷久不衰，需要核心價值、「不是有錢就買得到」的稀缺感、極致工藝、情感與階級溢價、美學藝術等，交織共生。
科勒的核心價值，既然是「幫助人們過上優雅、健康且永續的生活」，企業行為、製造的產品，以及生產的方式等，均將圍繞這個核心。
「對我們而言，重點不只是財富或奢華，而是意義。」大衛．科勒說，科勒想做的是「有意義的產品」，對顧客交付一種非凡而獨特的體驗，所以設計上要精心雕琢，品質上更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產品要能用上一輩子。
「我們的產品應該比你活得更長久。」這位百年生意掌門人笑著說。
當被打趣問道：「如果產品能用一輩子，科勒豈不是賺不到錢？」大衛．科勒不假思索回答：「不會，因為我們希望你擁有很多間房子。」隨即他認真補充，顧客其實很愛不斷翻新、改換自家設計，所以堅守單一高品質之外，還要重視創新。
與科勒合作長達25年的衛浴代工大廠、台廠建霖集團董事長陳岱樺，每次參加展會無不萬分期待科勒的新產品。「每次看到科勒的產品都會很興奮，它永遠在創新。」陳岱樺說。
浴室不會壞，但使用者會想換。科勒最新一代智慧馬桶，能從排泄糞便中分析出使用者的腸道狀態，再如智慧淋浴，也是一代比一代聰明。設計每隔幾年就讓昨日的「頂級」顯得過時。科勒的產品能陪伴一輩子，但永遠的生意，是產品讓人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在升級。
好的設計應該創造情感
科勒的發源地，位於美國中西部的威斯康辛州，科勒的影響力之深，甚至所在地直接命名為科勒鎮。大衛．科勒環視台北松江路的旗艦店指出，展廳裡許多產品，部分其實是在科勒鎮做出來的。跨越了半個地球，等待著被一個台灣家庭帶回家。
「我們很享受這種『把東西做出來』的過程，」大衛．科勒談起製造工藝，從衛浴陶瓷、水龍頭到鑄鐵件都自己來。科勒在全球有近五十座工廠，產品行銷各地；但它刻意把最需要手感的鑄鐵浴缸與面盆，留在威斯康辛的百年鑄造廠。
大衛．科勒還認為，好的設計應該創造情感。
「如果人們真心喜愛你的產品，他們在使用時甚至會不自覺地微笑。」在他看來，馬桶與水龍頭是每天要用上無數次的物件，融進日常的親密感，正是科勒要經營的情感連結。
重視美學與藝術的科勒，在上海、英國、威斯康辛、印度皆設有設計工作室，並與藝術家跨界聯名。
談到與藝術家兼設計師丹尼爾．阿爾軒（Daniel Arsham）的合作，大衛．科勒講了一個小故事：阿爾軒後來愛上了科勒的精緻工藝，竟親自泡在工廠裡，學習這些產品是怎麼做出來的。
「每位藝術家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初衷，我們喜歡順著這一點，讓他們運用我們的資源盡情創作。」大衛．科勒說。
從使命、品質、工藝，到情感與美學，五大「講究」環環相扣，便是科勒能理直氣壯地出現在世界地標裡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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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新定義：有時間
不過，把廚衛產品做到極致的科勒，正在重新定義「奢華」一詞。
大衛．科勒對「奢華」最出人意料的定義是兩個字，時間。「在這個充滿壓力、人人忙碌的世界裡，奢華也在於擁有能享受這些事物的時間。」他說，有時間運動、有時間在一天結束時泡個熱水澡放鬆、有時間投資在自己的養生與修復上，「對我來說，也是奢華的一部分。」
一家把馬槽變成浴缸的公司，在153年後，正試著把浴室變成一座讓顧客「奪回時間」的私人聖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