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醫師需長時間判讀,難免疲勞,AI能不能成為那雙不會累的眼睛?輝達醫療保健業務開發總監尼沃尼(David Niewolny)接受《遠見》專訪,點出台灣發展醫療AI的優勢與缺口,也透露在代理AI時代,輝達與鴻海如何一起改善醫療AI生態。《遠見》記者獨家走進鴻海與高醫共同打造大腸鏡AI Agent 的實驗室,直擊這雙醫師的「第二雙眼」如何煉成。
醫院人力短缺成為全球勢必要面對的議題,隨著科技演進,大眾也期待醫療機器人、醫療AI Agent(AI代理)可以成為有力助手,取代重複性工作外,也改善醫院工作環境與醫療精準度。
輝達不只在推動全球AI基建浪潮,也正打造基於算力應用的軟體生態系,其中,醫療也是有意擴大投入的領域。

輝達醫療保健業務發展總監尼沃尼(David Niewolny)在《遠見》專訪中指出,台灣擁有豐富的健保數據、先進的醫療技術,但相較於AI伺服器等硬體在全球佔有領先地位,「台灣比較欠缺的一環,是你們沒有一個非常深厚的醫療科技(MedTech)生態系。」
尼沃尼認為,醫療照護正在走向一個臨界點,提升效率變得更加關鍵,他也觀察到醫療機構紛紛開始更積極的尋找解決方案。
而輝達深厚的製造伙伴、全球最大電子代工企業鴻海,近來也積極和輝達聯手,並和全台醫院展開協作。從2025年落地台中榮總的護理機器人Nurabot,到2026年在COMPUTEX登場的大腸鏡AI Agent,鴻海扮演生態整合者的角色。而推動台灣的AI醫療,背後是本土化的需求與價值。

這套大腸鏡AI Agent具有擴大規模、從點串連成面的潛在效益。尼沃尼特別指出,「我認為(醫院)他們會先從這些數位Agents開始,我想那讓所有人都比較自在。」一旦醫院與社會大眾更加習慣,機器人形態的實體代理就會更加普及。
獨家走進實驗室,大腸鏡AI Agent成醫師第二雙眼
《遠見》記者也獨家開箱,訓練鴻海這套大腸鏡AI Agent的實驗室。這裡的陳列一如診療間,診療床上擺放著假人、模擬腸道以及醫療檢測設備,包括內視鏡、搭載輝達IGX Thor平台的電腦。

第一眼,以實驗室來說,並沒有想像中外觀搶眼的實驗設備;但魔鬼藏在細節中,IGX Thor正是當前輝達最高階的邊緣運算平台,而機器裡頭,更濃縮了多位名醫數十年行醫的畢生心血。這,正是鴻海和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後簡稱高醫)第一個共同打造的內視鏡檢查AI Agent。
「最好的診斷在名醫的腦袋中,最細膩的臨床直覺在老師傅的傳承中。萬一人走了、老了、疲倦了,那就是知識的斷層。」鴻海科技集團B事業群總經理姜志雄說,「所以AI不只是一個數據的儲存者,它也是一個智慧的提煉者。」
鴻海致力於推動「台灣數位健康大聯盟」(HiMEDt),與全台醫院串連,打造不同科別的AI Agent,與CoDoctor多模態醫學模型整合成平台,期待透過科技力量,推動台灣醫療科技的進程。

從大腸鏡著手,因大腸直腸癌長年位居國人十大癌症前列,也考慮大腸鏡若計畫納入健保補助,預期檢測需求量將提升。
高醫目前每年執行四、五千例大腸鏡,「有經驗的內視鏡醫師,一天做好幾台大腸鏡,也可能因為疲勞、注意力下降,或是病灶形態的差異而出現遺漏。」高醫大腸直腸外科主治醫師蔡祥麟點出臨床痛點。尤其微小、扁平的瘜肉,肉眼幾乎難辨。這套AI Agent便可以成為醫師的「第二雙眼睛」。
但要讓這第二雙眼睛成為得力助手,並不輕鬆。高醫投入多位資深醫師交叉標註篩檢資料,把臨床數據轉成數據資產,再交由鴻海訓練模型,前後耗時約一年。
軟硬整合,下一步往動線自動化邁進
當軟體端煉成,硬體技術也需高度整合,才可實際落地。
「大腸鏡檢查臨床上有兩大concern(顧慮),一是資安,二是高即時性。」鴻海AI多模態資料科學經理靜廣軒指出,「即時性不夠,就跟不上醫師的手術tempo(節奏)。」
而這兩道難題,在提供微秒級影像擷取與傳輸技術的聰泰科技協助下,瓶頸也迎刃而解。
透過輝達Holoscan Sensor Bridge,聰泰科技將內視鏡的高解析影像以微秒級的速度,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超低延遲,送進院內的輝達IGX主機運算。同時,影像也不必上傳雲端,從源頭避開資安疑慮。
聰泰科技總經理林宏沛指出,聰泰在高速影像傳輸上是和輝達密切合作的伙伴,而這個案子更讓聰泰在輝達IGX平台尚未正式量產時就提早投入,成為台灣最早一批掌握IGX的廠商,「比其他同業大概領先半年。」
此外,由於IGX內建了Jetson平台所沒有的功能安全(Functional Safety),而這正是會與人接觸的醫療、服務型機器人所需的條件。對聰泰來說,這等同是拿到一張切入高階醫療機器人的入場券,也和台灣數位健康大聯盟成員有更多討論。
另一方面,這套大腸鏡AI Agent可以順利落地醫院,Olympus台灣代理商元佑實業也扮演重要角色。元佑實業總經理潘振榮從通路第一線的角度,分析現場從業人員的痛點,也看到大腸鏡AI Agent可以從單點邁向動線的升級方向。
他舉例,做完胃鏡、大腸鏡後,需將內視鏡送往清洗消毒間,洗淨再送回、給下一位病人使用。「人這麼難找,那能不能用機器人幫忙送?」潘振榮說,在醫院人力短缺的前提下,若能串接AMR,自動化將內視鏡探頭送往消毒,不僅節省人力,相對也可降低感染控制的風險。
醫療AI代理可衍生新創,串連多代理與規模化
除了流程自動化,串連多代理與規模化正是藍圖中的下一步。
「在代理型AI之前,很多醫療AI本質上都是單點解決方案,」尼沃尼說。例如,判讀一張影像、提供一個診斷建議。但醫療系統實際執行場域中,少有單獨下診斷的情況,因此,真正的改變在於打造多個科別的AI代理,並讓它們彼此串連、推理,像醫師一樣溝通。
為此,鴻海也和輝達合作,推出以NemoClaw為基礎打造的臨床代理系統CoDoClaw,讓獨立的AI工具進化為多代理協調平台,包括乳癌篩檢、心電圖分析、眼底影像、冠狀動脈分析與大腸鏡篩檢等。
而這也正是鴻海CoDoctor平台的核心邏輯與終極願景,透過與多個醫療院所合作,依照各自專精的領域,如內視鏡、心臟科、眼科等,分別打造垂直專業型的AI代理。
尼沃尼透露,各方當前正積極討論如何規模化。「台北榮總擁有豐富將AI醫療研究成果技術移轉、衍生新創公司的經驗。由這些公司接手那些AI代理、取得獨立的資金。」他說。對於這些AI生醫新創,輝達的Inception新創鏈結計畫可提供大量資源,進一步串連全球受眾。
未來,這些公司也可進一步將這些AI醫療解決方案「打包」,向海外輸出台灣頂尖的醫療實力與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