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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成長之謎

官方數據不差,《財星》警告硬著陸
文 / 黃浩榮    
200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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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成長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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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0.1、9.0、6.8,這是近期最受全球矚目的一組數字——中國大陸過去四個季度的經濟成長率。

過去多年來一直以製造業及出口貿易創下高成長率、成為新興市場領頭羊的中國大陸,去年首度出現季度GDP成長低於兩位數百分比,並有持續下探的趨勢;年度GDP成長也只達個位數的9%。

加上今年1、2月出口貿易分別負成長17.5%、21.1%,連續四個月出現出口衰退局面,這些跡象也引起全球格外關注。

雙管齊下,力保經濟成長8%

「2009年是中國經濟最困難的一年,」中共總理溫家寶一席話,反映中共政府對此也甚感緊張,從而於去年11月起陸續推出「四萬億救市」方案、擴大「家電下鄉」等政策,希望藉此力保經濟成長率於8%以上。

儘管「保八」策略成效尚未明朗,但在各項政策利多的刺激下,上海股市已從去年11月的谷底悄悄回漲突破2300點(3月25日止),中共官方也在日前喊出今年第1季成長率可望維持在6.5%。

於是,兩岸三地許多媒體,處處可見高喊「買進中國」「大陸崛起元年」等火紅口號。「今年初以來,超過五家投信公司趕募中國基金,」一名外商投信總經理透露。

然而,近來翻開國際幾大權威財經媒體,故事卻意外出現180度的劇變。

「中國,正在沉沒?」3月16日出刊的《財星》(Fortune)雜誌,斗大的封面標題直指中國經濟的高度不確定性。

《財星》分析,出口貿易的不斷衰退,以及失業人口與日俱增對內需消費造成衝擊,中國經濟已經陷入「硬著陸」的危機。即便不少言論寄望中國成為帶領全球走出衰退的火車頭,但前摩根士丹利證券董事總經理謝國忠卻直言:「這不可能的。現在的問題不是『中國會不會硬著陸』,而是『著陸的程度有多硬』。」

中印消費力,能撐全球經濟?

「2007年美國消費達10兆美元,中國跟印度加起來只消費了1.8兆。今天美國的消費大幅減少,光靠中國和印度的消費,如何能撐得起全球經濟?」外商投信總經理說。

儘管包括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聯合國、經濟學人信息部庫(EIU)等幾個主要國際機構,預測中國今年的經濟成長約在6.7%~8.4%之間,但這些預測若非去年發布、尚未更新,就是以去年資料做為推估依據,被認為有過時之虞。

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最新發布的「景氣領先指標」顯示,中國的經濟活動狀況走到26年的最低點,甚至比天安門事件後幾年的低潮期還冷。

引人好奇是,中共官方公布的數據與訊息顯示,外資投入中國仍然頗豐、貿易順差金額高、民間消費零售也不弱、政府又投入大筆經費來刺激經濟,既然如此,為何中國經濟下半年還會衰退?

「中共官方的統計數據,非常難以理解,」全球第五大智庫、美國「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中國經濟專家史劍道(Derek Scissors)接受《遠見》專訪時表示,他曾拿中共官方數據來計算,「如果這些數據都是真確,那中國經濟並不會發生衰退。」

失業棘手,家電下鄉受質疑

著有《中國成長的真相》報告的史劍道分析,中國去年第四季的經濟成長率實際應只有1%左右,和美國差不多。「我認為,問題應該出在民間消費的巨幅衰減,」他強調,「第四季進口貿易的大幅衰退,也反映了這一點。」

如果中國真的出現消費衰退、內需不振,則「家電下鄉」的成果也將受到波及。據中共商務部原先評估,四年的家電下鄉預計可銷售4.8億台家電用品,刺激消費規模可達9200億人民幣。

但《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對此表示質疑。它引述北京《經濟觀察報》的報導指出,率先推廣家電下鄉的山東、河南、四川三省,總銷售額只達到官方目標的40%。此外,它分析,中國鄉村的消費力主要仰賴外出打工的農民工寄錢回家,如今中國已有2000多萬農民工失業下崗,又如何寄望農村有錢購買3C家電?

日本NHK電視台也深入中國內部進行「家電下鄉」的專題報導,由於平民百姓收入仍低,醫療與教育費用相對偏高,許多民眾省吃儉用就是為了存錢以備日後應急,購買電器意願偏低;同時,還有許多鄉村連電力設施都缺乏或不完善,也影響這項政策的成效。

「中國目前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保住工作機會,」史劍道強調,失業造成人民失去收入、無力消費。中國現在全力寄望擴大內需來拉抬經濟,因此更需要優先處理就業問題。

中共官方公布去年失業率為4.2%,中國社科院則指出若將2000多萬失業農民工納入,失業率將達9.4%;中國人民大學勞動人事學院院長曾湘泉接受自由亞洲電台專訪時表示,受到戶籍限制等因素,中國實際失業率遭遠遠低估,若依國際普遍算法來推估,中國實際失業率將達27%左右。令人咋舌。

中國大陸的經濟真相與未來前景究竟如何,沒人能給肯定答案。特別是在同時接觸國際各大財經媒體以及中共官方及其相關傳媒後,往往容易給人「霧裡看花」的迷茫。怎麼辦?

「中國是一個嚴控資訊的國家,因此一定要多接觸不同的觀點,」台大新聞所教授張錦華的建議,或許是投資人「錢」進中國時最基本的明哲保身之道。

本文出自 2009 / 04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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