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衝突持續逾60天,荷姆茲海峽封鎖引發全球能源供應危機。隨著戰前在途庫存耗盡,亞洲率先面臨原油短缺與煉油減產,歐洲則靠補貼暫時撐市。高盛與《經濟學人》警告,全球油氣庫存快速下滑,恐重創全球3% GDP,尤其是台灣等高度依賴進口的地區,受到的衝擊更深。
中東衝突爆發已逾60天,全球累計損失的海灣地區原油,朝著10億桶規模逼近,而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遭封鎖,更讓全球每月失去2%的液化天然氣供應,約占全年供應量的2%。過去兩個多月,西方國家的能源供應能維持表面平靜,主要是依賴開戰前,已在海上的大量「在途庫存」支撐。然而,這場衝突已從短期震盪,演變為嚴峻的結構性危機:隨著4月20日最後一批戰前油輪抵達目的地,全球能源的「緩衝空間」已宣告耗盡,真正的供應衝擊才要開始。
全球油荒逼近,台灣被點名是重災區
英國重量級期刊《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警告,三大因素正將世界推向能源崩潰邊緣:首當其衝的,是亞洲實貨供應乾涸,迫使煉油廠陷入大規模減產潮;其次,是歐洲因現貨價格高於期貨價格,煉油利潤轉為負值,燃料供應瀕臨停滯危機;最後,是歐洲政府的價格補貼扭曲了市場機制,維持人為高需求並加劇失衡。專家強調,即使荷姆茲海峽立即重開,高達15億桶的累計損失幾已無法避免,這場能源災難的衝擊力道可能直逼新冠疫情,足以重創全球3%的GDP。
美國投行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4日警告,全球石油庫存正接近八年來的最低位,目前庫存可支撐全球需求的天數是101天,5月底將進一步降至98天。高盛指出,石腦油、航空燃油、液化石油氣的庫存風險最嚴峻。數家大型航空公司已透過削減航班,來因應航空燃油短缺危機,高盛預計,歐洲商業航空燃油庫存(不包括政府緊急儲備),最快可能在6月跌破國際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設定的23天臨界值。
在成品油供應評估中,除中國以外的亞洲地區與歐洲一些區域,顯得格外脆弱,又以南非、印度、泰國、台灣受到的影響,尤為嚴重。

亞洲衝擊大!庫存迅速枯竭
《經濟學人》指出,海灣地區高達80%的石油出口銷往亞洲,亞洲成為這波能源衝擊首當其衝的重災區。目前,亞洲各國庫存迅速枯竭,韓國將減少釋放戰略儲備,日本儲備更將在5月耗盡。
法國衛星數據分析公司Kayrros指出,截至4月19日的一個月內,除中國外,亞洲原油庫存已銳減6700萬桶(11%)。原料短缺迫使亞洲煉油廠減產10%,每日加工量縮減300萬桶,若荷姆茲海峽持續封鎖,到了7月,每日減產可能達1000萬桶。
儘管中國擁有13億桶原油儲備,卻暫停成品油出口,並拒絕在持久的停火前提供支援,加劇海灣成品油出口中斷造成的短缺。
供應短缺惡化,導致價格飆漲,亞洲汽油現貨飆破每桶120美元,柴油與航空燃料皆突破200美元,而戰前分別是80美元、93美元、94美元。高成本引發需求調整,目前已有七個亞洲國家實施居家辦公,至少五國採取車用燃料配給。高油價亦破壞實體經濟,缺乏充足柴油庫存的小型礦商與漁業僅能維持部分運作,一些塑膠製造商則因無法負擔石腦油,而關閉生產裝置。在政府配給與產業自發性縮減下,亞洲的4月原油產能,預計較2月每日減少近300萬桶。

歐洲補貼撐市,失衡風險升高
歐洲目前仍維持著表面平靜,主因是各國政府正強力干預,以維持民眾購買力。27個歐盟國家中,已有16國動用納稅人資金補貼,或是削減燃料稅,保護消費者免受高油價衝擊。
歐洲煉油廠並未大幅減產,但和亞洲同業一樣,它們購買原油的成本,也遠高於布蘭特期貨的價格。英國能源資訊分析機構「阿格斯媒體」(Argus Media)歐洲商品主管喬治(Benedict George)指出,每桶130至150美元的原料成本,已使歐洲煉油廠的利潤由正轉負,煉油商被迫高價買進昂貴的現貨,卻只能依較低的期貨價格出售成品,利潤空間遭到徹底壓縮。《經濟學人》警告,這種經營模式難以持久,煉油廠不久後,勢必被迫削減產量。
如果歐洲繼續補貼消費,透過人為手段支撐高昂需求,市場失衡將加劇。首先,成品油價格將持續上漲;此外,液化天然氣的競爭也將加劇。隨著歐洲補充冬季的天然氣庫存需求,加上美國夏季用油高峰來臨,液化天然氣與石油的全球競爭將更趨白熱化。
庫存快速耗盡導致情勢更加惡化,歐洲航空燃油儲備目前維持典型的50天水準,但英國航運數據公司克普勒(Kpler)的模型顯示,若荷姆茲海峽6月仍受封鎖,歐洲庫存將急劇減少,其他仰賴進口的地區庫存消失更快。過去九週,美國出口逾2.5億桶原油,創下歷史紀錄,躍居全球最大原油出口國。若美國為抑制國內油價而效法中國,禁止成品油外銷,全球供應前景將雪上加霜。
即使荷姆茲海峽立刻重新開放,供應鏈全面恢復仍需數個月的時間。全球大宗商品交易巨擘托克集團(Trafigura)首席經濟學家拉辛(Saad Rahim)認為,高達15億桶原油(全球5%產量)的累計損失幾已無法避免,若荷姆茲海峽持續封鎖,損失將翻倍。這場能源危機的衝擊力道,直逼2020年新冠疫情,恐導致全球GDP重挫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