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多數已開發國家目前都面臨生育率極低的狀況;相較之下,許多未開發國家的超高生育率,背後同樣隱藏著嚴峻考驗。
長期以來,總和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TFR)始終被視為衡量一個國家發展階段與社會結構的重要指標之一。它不僅反映醫療體系是否完善、女性是否具備自主選擇權,也深刻牽動著教育資源、勞動市場、公共財政與社會福利制度的長期穩定。從人口學的角度來看,生育率從來不是單純的「多或少」,而是一條牽一髮動全身的結構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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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技進步、產業升級與生活條件大幅改善的背景下,愈來愈多已開發國家正同步面臨生育率下探、少子化加劇與人口老化的多重挑戰。
當年輕世代承受高房價、低薪資與高度競爭的職場環境,生育不再只是家庭選擇,而是逐漸成為整個社會難以承擔的風險。隨著青壯年人口萎縮、扶養比節節攀升,勞動力短缺、長期照護壓力與年金制度失衡,種種因素正一步步侵蝕國家未來的運作基礎。
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公布的《世界概況》(The World Factbook)資料,一般而言,若要維持出生與死亡之間的基本平衡,一個國家的總和生育率至少需達到2.00左右,才能確保世代得以順利更替,避免人口規模快速萎縮。
但當生育率長期低於這個標準,未來所帶來的影響,往往並非短期可逆,而是結構性的慢性危機。
生育率並非愈高愈好,非洲國家正面臨殘酷的現實壓力

然而,生育率並非愈高愈好。若一個國家的總和生育率遠遠高於2,甚至突破5以上,這往往並不意味著家庭幸福、社會活力或國家繁榮,而是另一種更為沉重的現實寫照。
在2025全球生育率最高的國家當中,前10名全部都來自非洲,甚至前20名裡面,就有19個國家是非洲國家,僅有一個阿富汗(Afghanistan)例外。
這些國家長年承受貧窮、醫療資源匱乏、教育體系薄弱與政治不穩定等多重壓力,而超高的出生率,正是在這樣的結構條件下被迫形成的結果。
以全球生育率最高的國家尼日(Niger)為例,該國2025年生育率達到6.55,亦即每100對夫妻,就會生下高達655個孩子。對許多女性而言,生育並非選擇,而是一條幾乎無法逃離的人生路徑。
更殘酷的是,這些國家的人口成長速度,往往遠遠超過經濟發展與公共建設的負荷能力。當一個社會無法提供足夠的教育、就業與醫療資源,兒童失學、青年失業、貧窮世襲與社會動盪,形成一個難以打破的惡性循環。
為什麼非洲國家,生育率高到如此驚人?

在這樣的全球趨勢之下,出生率極高的國家,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而這些驚人的數字背後,又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現實與代價?
2025生育率最高的前10個國家,分別是:
尼日(Niger)、索馬利亞(Somalia)、安哥拉(Angola)、剛果(Congo)、貝南(Benin)、馬利(Mali)、查德(Chad)、烏干達(Uganda)、南蘇丹(South Sudan)與蒲隆地(Burundi)。
後11至20名,分別是:阿富汗、茅利塔尼亞(Mauritania)、幾內亞(Guinea)、幾內亞比索(Guinea-Bissau)、奈及利亞(Nigeria)、莫三比克(Mozambique)、坦尚尼亞(Tanzania)、蘇丹(Sudan)、赤道幾內亞(Equatorial Guinea)與多哥(Togo)。

這份生育率數字中,甚至一直排到第27名都是非洲國家,也代表27個生育率最高的國家裡,有26個來自非洲。
1、避孕觀念並非主流

在多數已開發國家,避孕早已被視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無論是保險套、避孕藥、結紮手術,都能在醫療體系的支持下取得,相關資訊與資源也被納入性教育與公共衛生政策之中,成為避免非計畫性懷孕的基本防線。對許多家庭而言,是否生育、何時生育,往往是一項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
然而,在許多生育率極高的未開發國家,避孕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當基本生活條件本就捉襟見肘,醫療資源長期不足,政府難以推動節育補貼政策、性教育普及率偏低,避孕用品的取得和使用也不普及。
此外,避孕觀念的缺乏,往往與性別權力結構密切相關。在部分地區,女性對自身生育的決定權有限,是否避孕並非由女性自主,而是受制於伴侶、家庭甚至傳統文化規範。當節育不被視為必要,生育次數自然不斷累積,進一步推高整體出生率。
2、勞動人口的高需求

在許多經濟發展緩慢、產業結構仍以農業或勞力密集型工作為主的社會裡,「人口」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生產資源。
當機械化程度有限、基礎建設不足,農務、放牧、採集與家務勞動高度仰賴人力時,每多一個家庭成員,往往就意味著多一分可投入勞動的力量。在這樣的結構下,孩子不只是家庭成員,更是支撐生計的重要勞動力。
因此,多生多育在這些社會中,是一種務實的經濟考量。年紀較大的孩子可以協助照顧年幼的手足,也能分擔農務與日常工作;年幼的孩子則在成長過程中逐步補上勞動缺口,形成一種以家庭為單位、自給自足的勞動循環,人口愈多,家庭在勞動分工上的彈性也愈高。
生育率極高的社會,反映的並非家庭對孩子的過度期待,而是當勞動仍高度依賴人力、制度又無法承擔風險時,人口只能成為最後的依靠。
3、嬰兒死亡率非常高

在部分生育率極高的國家,出生本身從來不是生命的起點,而是一場風險極高的賭注。根據中央情報局統計,以生育率最高的尼日為例,其嬰兒死亡率高達每1000名新生兒中就有63人夭折;相較之下,台灣的嬰兒死亡率為每1000名新生兒中有3.8人夭折,兩者相差高達16倍以上。這樣的差距,不僅反映醫療資源的巨大落差,也揭示了生命在不同社會中所承受的風險程度。
除了嬰兒死亡率的差異,平均預期壽命的落差同樣驚人。尼日的平均壽命約為60.9歲,而台灣則達到81.6歲,兩國之間超過20年的生命差距。在高死亡率與短壽命並存的環境中,生育不再只是家庭的延續,而成為一種對抗不確定性的策略。
造成嬰兒死亡率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往往來自於醫療體系長期失能與公共衛生條件惡劣。像是尼日,其公共衛生支出僅占國家總預算約7.1%,醫療資源長期不足,醫師密度更低至每1000人僅有0.04名醫師,意味著大量孕產婦與新生兒,幾乎是在缺乏專業照護的情況下迎接生命的到來。
在缺乏基礎醫療、疫苗接種率偏低、乾淨飲水與衛生設施不足的環境中,嬰兒與幼童面臨的感染與營養不良風險極高,高生育率於是成為一種被動的生存回應。
女性教育程度偏低、避孕與公共衛生資源不足、早婚與童婚文化普遍存在,使得生育年期變長、生育次數不斷累積,也大幅提高孕產風險與母嬰死亡率。
4、教育普及程度較低

教育程度未必是直接決定生育率高低的單一因素,但在多數國家的人口研究中,它始終是影響生育行為的重要變項之一。當女性受教育年數偏低、升學與就業機會有限,結婚與生育往往更早成為人生的主要路徑,也使生育年齡被大幅提前、整體生育次數隨之拉高。
以尼日為例,女性平均第一胎懷孕年齡僅約18.5歲,在青春期剛結束甚至仍未完全成熟的階段,便已進入長期生育循環。與此同時,全國整體識字率僅約35.6%,而女性識字率更低至25.7%,意味著多數女性在缺乏完整教育與資訊的情況下,便被迫面對婚姻與生育的現實選擇。
當教育資源不足,性教育與生育知識的傳遞自然更加有限,女性對自身身體與生育風險的理解也受到限制。在缺乏替代選項的情況下,生育成為最容易、也最被期待的人生角色。教育程度偏低,不僅縮短了生育間隔,也拉長了一生中可能生育的年數,最終推升整體出生率。
在這樣的對照之下,高生育率社會所呈現的,往往不是對家庭的高度重視,而是教育資源不足所導致的選擇受限。當女性無法透過教育累積知識、拓展人生可能,生育便成為一條被過早啟動、卻難以中途停下的生命軌道。
5、人口年齡結構極低

在部分生育率極高的國家,高出生率本身,進一步形塑出一個極端年輕的人口結構,並反過來強化高生育率的循環。
以尼日為例,其人口年齡分布呈現高度失衡狀態:0至14歲人口占比高達49.5%,幾乎一半的國民仍是未成年人;15至64歲的勞動年齡人口占比約47.8%,而65歲以上人口僅占2.7%。這樣的人口結構,在全球各國中都屬極端少見。
當社會中多數人口仍處於尚未進入勞動市場的年齡層,國家所承受的扶養壓力自然急速升高。教育、醫療與基本生活資源必須同時面對龐大的青少年人口需求,但政府財政與公共建設卻難以同步擴張,使得每一代年輕人口在成長過程中,便已面臨資源不足與機會有限的困境。
更嚴峻的是,在失業率長期偏高、經濟成長緩慢的開發中國家,人口的快速膨脹並未帶來人口紅利,反而加劇競爭與社會壓力。大量年輕人口在缺乏教育、工作與未來想像的情況下,極易陷入貧窮與邊緣化狀態。
在人口結構極度年輕、資源分配又高度不均的情況下,衝突、動盪、暴力與難民問題往往相互交織,也讓高生育率不再只是家庭層級的選擇,而是牽動區域安全與人道危機的結構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