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頂

專訪〉力積電黃崇仁:堅持到底!打到最後一兵一卒

文 / 羅之盈    攝影 / 蘇義傑
2021-12-07
瀏覽數 43,450+
專訪〉力積電黃崇仁:堅持到底!打到最後一兵一卒
圖/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蘇義傑攝
Line分享 articlefont

台灣半導體業年度話題之一,絕對是打不死的力積電,在董事長、「九命怪貓」黃崇仁的手上,重整轉型,順利上市!什麼樣的精神,可以如此不屈不撓?

股票變壁紙不稀奇,壁紙再變回股票,卻是難得一見的奇幻故事。

半導體晶圓製造廠力積電,自2012年12月11日以力晶科技之名下市,歷經九年、長達3282天的重整轉型,終於在2021年12月6日重回台灣證交所,完成下市再上市的壯舉。

以DRAM記憶體製造起家的力積電,10年前受到價格崩落與景氣寒冬夾擊,黯然下市。在「九命怪貓」之稱的董事長黃崇仁帶領下,致力不懈地打滾纏鬥,再度從谷底爬上山巔,完成重組再上市,實現日前黃崇仁所笑稱的「自助會」變「同樂會」,本期增資1.3億股,估計籌得64.84億元資金。

受到重回證交所的激勵,以及半導體產業榮景推動,究竟力積電「壁紙」能換得多高的價值?上個月受到股民討論熱烈。

昨日上市掛牌價每股新台幣49.88元,一開盤跳空衝上78元,盤中一路波動,首日收盤到在75.8元,溢價52%,32萬股東撕下壁紙換鈔票,果然笑呵呵。

我這個人,做下去就一直堅持到底,任何事情,從來都是。我最重要的信念是堅持到底,打到最後一兵一卒。

黃崇仁接受《遠見雜誌》專訪時,談及經營事業幾番起落,時而激越,時而慨嘆,沙啞的聲音裡,始終透出一種橫溢的執拗,一種不願輸、不認輸、不服輸、一路走到黑的「頑石」性格。

力積電(前身為力晶科技)創立於1994年,主要生產各式積體電路系統產品,在重跌重摔之後,黃崇仁與力積電團隊經過10年生聚教訓,創下三個前無古人的紀錄:下市再上市、還完1200億元債務、從DRAM轉型為晶圓代工。

紀錄一:下市再上市

力晶科技於2008年分割為鉅晶電子,從DRAM轉進晶圓代工邏輯製程,2018年更名力積電,隨後增資、收購「起家的」力晶科技資產,2020年12月興櫃,2021年12月轉上市,重回證交所,是近三年來掛牌日市值最大(2584億)、股東人數最多(32萬)、籌募資金最高(64.84億)的公司。

「我其實,沒有想再當上市公司董事長,不過(嘆了一口氣),是一個責任吧,股東有32萬人,員工有7000多人,對社會也是一種責任吧」,71歲的黃崇仁感慨地說,公司重組期間,外界常說黃崇仁要跑掉了,「但別人就是要怎麼說,我也不能怎麼樣」,如今總算完成責任。

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接受《遠見雜誌》專訪。蘇義傑攝圖/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接受《遠見雜誌》專訪。蘇義傑攝

紀錄二:還完1200億元債務

「下市之後,負債要還,慢慢的一條一條解决,我們是確確實實,真的,把1200億債務全部還了,」黃崇仁一字一字加重語氣說。

當時廠房設備還在折舊期間,帳面壓力大,標準型DRAM是多量少樣的產品,同業之間替代性高,又是出貨前計價,因此一旦景氣下行,出貨壓力變得非常大,終究走向低價競殺的局面。景氣差、折舊費用高,迫使股票淨值下落,進而退出公開資本市場。

雖然此時產線並未中斷,公司仍然營運,但1200億的負債卻讓銀行團坐不住。最後通牒直指,公司若要取得紓困,只有兩條路,一是黃崇仁個人背書還款800億,二是黃崇仁下台。

「那時候我手上只有6、7億台幣,三個月後要還71億啊!但這公司是我創的,要我下台,左想右想,就是不甘心。然後我就寫信給43家銀行金控,就說我不紓困,我要拚到底,三個月後一定還錢,」黃崇仁比較當年的800億、1200億到底有多少?那時候台灣的銀行一年不過賺2000億,力積電若硬是要倒,銀行團恐怕比股東來緊張。

黃崇仁回憶最難的一關,細節歷歷在目, 結局又是如何呢?

黃崇仁根據市場情報,算準DRAM價格即將反彈,三個月後,黃崇仁手上有111億,順利還款鉅額費用。

隨後黃崇仁持續發揮創意策略,賣技術、賣廠、抓緊客戶、務實完成訂單,讓力積電一步一步還清1200億鉅額債務。

紀錄三:從DRAM轉型為晶圓代工

力積電從DRAM記憶體製造起家,要轉型到邏輯製程晶圓代工非常困難,不僅製程技術不同,設備機台也不同,更遑論客戶的差異。

黃崇仁有感於標準型記憶體的價格風險太大,因此2008年開始轉做邏輯代工,慢慢調整產線,走向少量多樣,替代性低,投入生產時計價的代工領域。

現況分析,力積電現以成熟製程為主,生產記憶體與邏輯IC,已有五座晶圓廠,包括三座12吋晶圓廠,另有兩座8吋廠,月產能總計20萬片,興建中的銅鑼廠為第六座廠房,預計2023年投產。

力積電銅鑼廠在今年3月25日進行動土典禮。總統府提供圖/力積電銅鑼廠在今年3月25日進行動土典禮。總統府提供

經過漫長的調整,讓現在的力積電成為同時擁有「記憶體製程、邏輯製程」的晶圓製造廠,手握兩種截然不同的製程技術,非常罕見,黃崇仁的晶圓代工策略,不打高、不追廣,緊握既有的兩種技術,自創「整合派系」,也是一絕。

「創業這回事,我覺得timing(時機點)很重要,這跟戰爭一樣,一定要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什麽叫做對的時間?這是判斷力的問題,聰明人滿街都是,你要有智慧去做正確的判斷,」黃崇仁平緩地說著。

上市首日收盤價,未超越興櫃時期最高紀錄

昨天(12月6日)登板上市的力積電,溢價52%,意味著一張過往的「壁紙」,在長達3282天「無所路用」之後,若在回歸上市的首日出售,將約有2.6萬元台幣的溢價收入,相較於那些「還是」或「永遠」是壁紙的上市公司股票,力積電已可算是優秀。

但相較於力積電2020年12月以來的「興櫃時期」,股價大多於50~80元之間遊走,因此收盤於75.8元並沒有那麼讓股東驚喜,甚至幻滅了突破90元興櫃時期最高價(2020/2/23)的期待。

或許,首日這些期待的些微落差,可能表示著3282天真的太久了,已然消磨了信任。但也可能是一個開端,將如黃崇仁上市敲鐘時所言:「力積電目前是台灣第三大、全球第六大,很快就變成第五大的半導體製造商了。」

力積電小檔案

▌成立:1994年(前身為力晶科技)
▌主力產品:各式積體電路其系統產品之生產、製造、測試、封裝
▌集團員工: 7300+人
▌現有產能:兩座8吋晶圓廠、3座12吋晶圓廠,今年初在苗栗銅鑼興建新的12吋廠,預計2023年投產。


黃崇仁小檔案

年齡:71歲
現職:力晶集團創辦人兼力積電董事長
學歷:台大物理系、美國紐約市立大學西奈山醫學院博士
經歷:台北醫學院生理系主任、力捷電腦董事長、精英董事長、力晶董事長、北市電腦公會理事長

延伸閱讀
黃崇仁力積電半導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