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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正回歸」很不該?諾貝爾獎得主:決策者應將「誤差值」納入流程

文 / 林士蕙    攝影 / 池孟諭
2021-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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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正回歸」很不該?諾貝爾獎得主:決策者應將「誤差值」納入流程
篩檢量能、通報都傳塞車,導致近日的「校正回歸」爭議。池孟諭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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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台灣新冠病例疫調出現所謂的「校正回歸」問題,相關爭議在社群上吵翻天!之所以校正回歸,主要源於檢驗塞車、通報不及所出現的數據誤差。其實,這樣的問題,早在去年就在病例暴增的歐美地區就頻繁出現,相關現象引發各界探討。

根據《National Post》《Montreal Gazette》等外媒報導,像是加拿大去年病例來到高峰期,縱然實驗室人員已經日以繼夜工作忙到翻,也趕不上暴增的檢測病例。

全球都在「檢驗塞車」

光是安大略省,一度累積未檢驗的疑似病例樣本就高達6萬8000多例,後來不得不於去年10月送到美國實驗室緩解問題。這自然引發當地公衛學者批評,認為有這麼多無法即時檢測回報的樣本,很難評估當下社區感染的最新狀況。

即便當地政府願意積極投注資金增加醫療檢驗資源,常緩不濟急。加拿大的醫療專家指出,因為要建構醫療檢驗體系,需要的不只是錢,還有人員培訓,以及增設實驗室的時間成本,通常預算批下來,還需要兩到三個月才能正式啟動。

至於美國,去年曾有檢測不及的狀況。當時的川普政府建議,將全球各國主要採用的PCR(核酸檢測),改成其他檢測速度較快的做法,但也引起醫界專家批評,因為檢測較快的做法,誤差值也更大。

「校正回歸」是源於「客觀的無知」?

每天確診病例數為何重要?因為它不僅是反映當下現實,更是各國疫情指揮中心用來預估未來狀況做決策的關鍵憑據。除卻資源不夠下要和時間賽跑的問題,人為統計謬誤也可能發生。台灣疫情指揮中心事後發布「校正回歸」數據,是否是正確負責任的態度呢?

根據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Daniel Kahneman),今年攜手資深管理顧問席波尼(Olivier Sibony)、與法界專家桑斯汀(Cass R. Sunstein)兩位學者合著的《雜訊》(Noise)一書中指出的原則是:人們要容忍專家預測會有不準確的狀況發生,因為根據他們的研究,遠從經濟預測,醫生診斷,到職場上的工作面試,看錯、估錯的狀況實在多得不可想像。

《雜訊》一書的三位作者,右起康納曼、桑斯汀、席波尼。天下文化提供圖/《雜訊》一書的三位作者,右起康納曼、桑斯汀、席波尼。天下文化提供

這背後有所謂「客觀的無知」存在。其實,專家事前能掌握的知識,常常遠少於決策上能用到的。

但是人們常常即便手上擁有的資訊很有限,在預估時還是過度自信。而根據康納曼等學者在書中的建議是,專家最好事先對自己的所知保持謙卑,並且在做決策的過程時,將可能出現的「誤差值」納入評估、納入決策流程中。

換句話說,國內疫情指揮中心願意承認統計失誤,並提出校正回歸的數據回報,至少願意承認錯誤。然而之後更好的做法,是在每日彙報數據時,不要只提出今日確診數,並且一併提出可能有的誤差範圍,讓大家對於預估未來疫情走勢,有更完整的視野。

席波尼:過度自信可能產生預測誤差

康納曼等學者也在書中分析認為,一個好的預測者,並不像許多人想像的,是那種很堅定知道自己怎麼做的人,反而是願意接受自己可能犯下錯誤,而且可以接受不同意見,並且快速從錯誤中修正的人。

《雜訊》一書另一共同作者席波尼,本身是資深企業管理顧問,5月初在針對新書接受《遠見》獨家專訪時,也談到疫情期間歐美的預估誤差現況,讓他相當驚訝。

《雜訊》共同作者之一席波尼(Olivier Sibony)。天下文化提供圖/《雜訊》共同作者之一席波尼(Olivier Sibony)。天下文化提供

他觀察,這些公衛學者在給出新冠病例增長的評估時,很明顯地犯了過度自信的人性偏誤。因為即便調查機構建議給大略區間範圍就好,學者們依舊都給出很精確的數字,而不是大略範圍。

「以行為心理學來說,一個人如果對解析疫情沒有自信,絕對不敢給出太精確的預測,而是給一個大略的範圍,但這些學者卻給了很精確的數字,」席波尼搖頭嘆息說,這表示這些學者並未意識到自身的侷限,也因為信心滿滿而忽視了可能的誤差。

而且席波尼發現法國公衛學者,即使多次預測事後出現極大誤差,至今年還是不改過度樂觀與自信的做法,顯然就是沒有承認錯誤,從經驗中學習。

看來,各國疫情的預測,偏誤常存在:另外還有系統雜訊,例如最近台灣地方政府與中央對疫情因應,何時該升級警戒的想法不一,也正是《雜訊》一書探究的重心。

台灣該如何解決?根據三位學者在書中的建議,最好在決策過程中,重新設計開會流程。另外納入有不同專業背景的成員一起做決策,他們也需要擁有接納意見的雅量,會更好。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Daniel Kahneman)與兩位學者合著《雜訊》(Noise)一書。圖/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Daniel Kahneman)與兩位學者合著《雜訊》(Noise)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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