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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美首度外交危機,郝柏村化險為夷

懷念郝柏村2〉他展現過人智慧,處理危機
文 / 遠見編輯部    
202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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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美首度外交危機,郝柏村化險為夷
1982年11月5日,郝柏村主持中科院新舊任院長唐君鉑及黃孝宗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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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政院長郝柏村,於2020年3月30日辭世,享嵩壽102歲。他畢生心心念念中華民國的主權地位;用軍人的鐵膽保衛台海安全,也以文人的鐵筆還原歷史。 

整理/劉宗翰

郝柏村的一生,見證了中華民族過去100年的重要關鍵時刻。他17歲從軍,參與抗日戰爭,經歷國共內戰,隨國民黨遷台,歷經823砲戰等戰役。台灣戒嚴時期,他曾是號令三軍的參謀總長;兩蔣時代結束後,民主化的過程中,他又先後擔任過國防部長、行政院長,見證一段民主的動盪。

天下文化曾為郝柏村出過十本重要著作,2019年8月8日更出版《郝柏村回憶錄》,回顧他出將入相的傳奇一生。

郝柏村兒子、前台北市長郝龍斌指出,郝柏村有寫日記的習慣,這本回憶錄是由他根據日記,加上個人觀察歷史與時事的心得,親手一字一字,全書25萬字,歷時十餘年才完成。

《遠見雜誌》特別製作「懷念郝柏村」特輯,追念這位一代偉人、國人心中永遠的郝院長。(以下摘錄自《郝柏村回憶錄》第16章〈參謀總長——發展國防科技〉)

中科院任內發生張憲義叛逃 

「八一七公報」發布當天,蔣經國總統決定將中山科學研究院交由參謀總長直接指揮監督;這意謂著我將肩負起我國自力發展國防科技的艱鉅任務。

中科院於1966年國父百年誕辰紀念時成立,當時經國先生任國防部副部長,其始即屬國防部本部,參謀總長僅在業務上從旁支援;25年來,對於培養基礎人才及擴充設備已有相當基礎。原意以發展核子武器為主,後因參與「禁止核子擴散條約」,核武計畫乃告擱置,改以發展飛彈為主。

中科院初創時,主要任務是發展核子武器,此乃眾所周知。然而,當我國簽署「禁止核子擴散條約」後,便失去研製核子武器的權利。國內知名的科學泰斗如吳大猷博士等,也反對製造核子武器。

蔣總統經國先生亦對外公開宣布,我們雖有製造核子武器的能力,但不製造核子武器。

中科院同仁也一直秉持保有研發成果的原則,繼續研究。

始料未及的是,中科院核能研究所副所長張憲義竟為美CIA收買潛伏,於經國先生逝世後,舉家逃往美國。是否是他自己覺得身分暴露而潛逃不得而知,但就我所知,中科院並未察覺到他是CIA潛伏人員,因為張憲義是本省人,當初提拔他為核能研究所副所長,原有加意培養之意。

1982年11月5日,郝柏村主持中科院新舊任院長,授勳唐君鉑院長。此後由郝柏村兼任中科院院長,黃孝宗博士為代院長。圖/1982年11月5日,郝柏村主持中科院新舊任院長,授勳唐君鉑院長。此後由郝柏村兼任中科院院長,黃孝宗博士為代院長。

美方原態度強硬,情勢緊繃 

1988年元月20日,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丁大衛要求與我單獨談話,轉達美政府意見,強烈要求我核能研究所徹底拆除與核彈發展有關設施,核子反應爐(TRR)須提取重水不得再開爐,並願合作核能和平用途。丁氏並表示,他於元月16日由華府來台北前,在美國務院見過張憲義。丁氏並提示美偵察衛星的照片,甚至說在九鵬基地有小型試爆等情事。

美方提出毫無談判餘地的協議書,要求在一週內簽字。雷根總統召見了丁大衛,轉達致李登輝總統的正式函件,並對丁氏說,如不能簽字,你不必回來。中華民國與美國的關係,至此出現了嚴重危機。

丁大衛個人確是我國誠懇的朋友,自從中美斷交以來,一直努力於中美實質關係的恢復與增進,乃有今日成就,尤以軍售為然。他談及我三次訪美,美方對我個人也很敬重,如何處理這次危機,他要求我幫忙,這自然是很客氣的說法。

經國先生新逝,發生這樣的事,兼任中科院院長的我,深覺愧對蔣故總統在天之靈。丁大衛過去六年來與我合作無間,是位真誠的友人,然而他所代表美政府盛氣凌人的要求,著實使我納悶。

就我政府立場而言,實是件無中生有的禍事,但既已形成中美關係的危機,如不明快處理,六年來辛苦獲致的軍售成果必將毀於一旦,這就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問題,非同小可。

我向丁大衛表示,蔣故總統生前曾明白宣示,我國有製造核子武器的能力,但絕不生產核武,並一再告誡我不得擅自研製,喪失他的國際信用;我國也聲言不製核子武器是我們堅定的政策,但保持既有能力亦是我們的政策,並未授權任何人作進一步研發,其實張憲義也清楚瞭解這情況。

明快處理,重拾美方信任 

更令我納悶的是,核能研究所TRR的運轉,每年均接受國際原子能總署的檢查,美方縱有懷疑,也可以透過正常管道向我政府查詢,CIA實在很不值得導演張憲義叛逃事件,傷了我們與CIA多年合作的友誼。

我向丁大衛保證,將盡全力與他合作解決此次危機,並原則拆除與發展核武有關的設施,我願將此意報告李總統。當日下午我即與李總統詳談始末,李總統同意我的意見,以免傷及中美實質關係。

1988年元月21日,我會見行政院俞國華院長,談及美方所提條件,俞院長也原則同意我的意見。經與總統府沈昌煥祕書長商量,22日丁大衛晉見李總統,轉致雷根總統緘的簽復程序,沈先生為外交老手,表示為尊重憲政體制,應由行政院辦理,章孝嚴面報俞院長後,代表北美事務協調會與美國在台協會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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